20圈后的贺遇臣,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莫说他,连每日训练的战士都觉得脚下像灌了铅,全凭意志支撑。
“加油!”
掠过他身旁,同样汗流浃背的战士,气息不稳地低声扔下一句。
后面接二连三的“加油”
声,从那些与他错身而过的迷彩身影中传来。
贺遇臣其实已经跑得有些意识模糊,肺叶像要炸开。
他还没受过这么高强度的训练。
“哎……停下!”
眼看着跑完30圈的贺遇臣还要往前冲,一旁刚喘匀气的小士兵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另一名战士也顾不上自己累,从另一头扶住他踉跄的身体。
“到了!兄弟,跑完了!30圈,够了!”
小士兵大声在他耳边喊道。
贺遇臣喉咙火烧般生疼,眼前的白光渐渐散去。
他顺着两人搀扶的力道,终于放慢脚步,从奔跑转为行走,让几乎罢工的肺腑得以一点点吸取稀薄的空气。
“行啊,这都坚持下来了。我第一次跑……”
耳边,两人自来熟兀自说着。
“诶?你怎么不说话?”
“肯定是太累了说不了呗。”
*
贺遇臣被人群簇拥着带到临时食堂。
直到那股混合着大锅菜与粗粮馒头特有的浓郁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他空转已久的肠胃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阵饥鸣之声。
贺遇臣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一手捂住肚子。
他从不会让自己出现这种情况。
面前突然一暗,一个不锈钢餐盘递到了他眼前。
贺遇臣下意识地伸手捧住,就被一道力揽着肩膀,转了个方向,按在了凳子上坐下。
四周很安静,只有桌椅板凳挪动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贺遇臣拿起筷子,即便饥肠辘辘,他吃饭的样子,在一群风卷残云、豪迈吞咽的糙爷们间,还是显得那样斯文克制,带着近乎刻板的优雅,与这粗犷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这样不行!”
耳边传来一个被食物塞得有些含混模糊的声音。
什么不行?
贺遇臣望过去。
身旁的战士皮肤晒得黢黑,跟他说话也不耽误自己吃饭的速度,两口下去,碗里的饭就肉眼可见地消失了一半。
见贺遇臣看过来,又快快地咽下嘴里的饭,露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