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付春江,你和这位同志继续拖住线人。”
“是。”
“对表。”
贺遇臣抬起手腕,声量提高,“凌晨两点五十分。所有人,按原定分组,分散、静默、向预定区域移动。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车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引擎低吼着苏醒,车灯却未亮起,只借着稀薄的月光,缓缓滑出驻地。
碾过潮湿的碎石路,朝着那片被黑暗与死亡笼罩的密林,悄无声息地驶去。
贺遇臣坐在副驾,目光凝在前方吞噬一切的道路尽头。
他此刻不容许自己的大脑有片刻空隙。
所有情报、坐标、线人的每一句供词、地图上每一个标记,都在意识深处疯狂碰撞、重组、推演。
思维像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填满每一秒可能涌上来的、别的什么东西。
后方的车辆里,高磊和陈阳视线相对默默无言。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天才?竟然都被他料到。”
陈阳叹息着说道。
一边是痛彻心扉的战友之殇,另一边,却是被这人冰冷到可怕的洞察力和决断力所带来的、另一种意义上的震撼。
都是军警界老人,从线人的陈述中就已经猜测出高禹情况不妙,很有可能几天前便……
可贺遇臣,抵达滇西不过二十多个小时。
甚至仅凭现有线索,在线人第一次真真假假、互相矛盾的初始情报里,他还能剥离出谎言下的陷阱,推断出高禹的真实处境。
甚至早一步便预测线人下一步行动,提前告知警员应对话术。
陈阳望着前方那辆在夜色中沉默行驶的车,声音里透着一丝近乎无力的喟叹:
“我在滇西待了十七年,都不敢说对这片林子‘熟悉’……他用了多久?几个小时?”
军警终究体系不同。陈阳从未听过“贺遇臣”
这个名字。
高磊不同。
贺遇臣这个名字耳熟,尤其在接到联合行动通知后的这几十个小时里。
不仅南部军区军长特意致电,连中部战区、乃至更高层的首长办公室都曾有人过问。
高磊一下想到几年前南部军区流传的“小军神”
的名号。
据说年纪轻轻,便以碾压式的优势,横扫南部各大战区联合演训场,创下的多项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他那时刚升少校,还无缘得见,便听“小军神”
回去了。
回哪儿去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