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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的会议,一直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点。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甸甸的墨蓝。
会议室内每个人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贺遇臣坐在长桌一端,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位置。
五小时。
他听完了所有已知情报的汇报,厘清了每条线索的来路与断点。
贺遇臣推开面前的笔记本,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疲惫,只有近乎非人的清醒。
“地图。”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池湘立刻将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勐卯地区详图推到他面前。
贺遇臣的指尖点在密林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
那里连正式的地名都没有,只有一个模糊的编号。
“这里。”
他开口,下达了抵达滇西后的第一条正式指令,“今天中午12点前,我需要两支六人小组就位。乔装轮换,携带微光夜视与热成像设备,不深入,只做外围电子侦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位负责一线侦查的骨干。
“我要数据,不要推测。痕迹、车辙、丢弃物,哪怕一根烟头。所有发现,实时回传,不得延误。”
指令清晰,目标明确,带着一种超越在场所有人权限的决断力。
事实上,他的正式指挥权限文件尚未完全抵达。
但在场的军人也好,警察也罢,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有些东西,不需要红头文件来证明。
当他坐在那里,清醒梳理所有线索、掌控全场节奏时,所展示出来的权威,便令人信服。
“陈队,下午我要见所有线人。”
最后,他向高磊说道:“麻烦高营长带我去见项医生。”
会散了。
高磊带贺遇臣前往项医生所在房间。
文件已经下发,还差一则评估证明,他现在得去拿。
高磊,连带着池湘、聂凡,还有紧跟“大部队”
的付春江,全被拦在门外。
贺遇臣独自进了房间。
门外四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只能互相扯着嘴角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池湘和聂凡实在笑不出来,也无心装样子。
拉扯着到走廊一角,低声说着些什么。
高磊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付春江看上去惴惴不安,既忧心高禹生死,又焦灼于自己在此刻似乎无从着力。
过不到半小时,静悄悄的房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