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篮子里拿出那碗红烧肉和可乐,摆放在碑前的石阶上。
“有点冷了,你将就吃。”
“丛刚,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归队了。”
贺遇臣跪坐在墓碑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笑脸上。
墓碑上,丛刚的照片静静注视着他,眉眼弯弯,笑得憨傻。
贺遇臣释然地呼了口气,白雾霎时漫过他的眉眼,模糊了眼底的光。
“不过我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再适合出任务。不过就算这样也很好。指挥官也好,训练员也成。”
“我会尽我所能,把所有会的都教给战友们。以后他们都会比我强。”
“丛刚,我明白一个道理……以前我总冲在最前,就是怕你们倒在我前面,可最后……”
贺遇臣苦笑。
“你们却因为我……所以我无法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寒气呛得喉头发紧,缓缓垂下了头。
“你放心,我不会再自我放逐。我这条命应该还挺有用的。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
“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最近治疗应该挺有效果。不过……项医生还是催眠不了我……”
贺遇臣的语速不疾不徐,语调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若丛刚真能听见,大约会觉得贺队去录有声书挺有前途。
贺遇臣这些话,似乎在他肚子里打了一年腹稿。
他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从上次见面后都发生了些什么,说妈妈和丛玥的近况,说桑桑如今跟在他身边。
这偌大的天地,仿佛就剩这一人一犬一墓。
风卷着雪沫子掠过松柏,发出细碎的声响。
也只有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时刻,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诉说,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字一句,说给故去的人听。
“丛刚,人一旦有一个秘密无法说出口,这一辈子都没办法真正轻松下来。”
他压低了声音,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墓碑边缘。
“很可惜,这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它会跟着我直到生命尽头。”
“你好好看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了,我该走了。有什么话下次说。桑桑,跟大刚子说再见。”
桑桑有些不明白,他还没看到大刚子,怎么就再见了?
他冲着墓碑叫了两声,停在原地摇着尾巴,不肯离开。
“好桑桑,大刚子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到。”
贺遇臣哄着桑桑。
“下次再带你来。”
*
回到京市天色已晚。
贺遇臣这个“莽汉”
,大年初一晚上,把项医生抓到医院,说要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