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丛刚笔
*
眼泪砸在信纸上,视线全然模糊。
一颗颗滚圆的热泪失了控,争先恐后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贺遇臣张口即是几声破碎的抽气,难以抑制的哽咽。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后背抵着床脚。
屋内很明亮。
他怕看不清信中的内容,将屋内的灯全都打开。
可现在,他还是看不清信上的笔迹。
喉咙里的抽气声渐渐放大,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像困在喉咙里的兽,闷得人心慌。
他宽大的肩膀紧绷着、不住地颤抖、瑟缩着,剧烈地起伏。
四页的信纸,写的密密麻麻。
他贺遇臣的名字,出现的次数,不比丛刚的母亲和妹妹少。
贺遇臣对于丛刚来说算什么?
是长官、是战友、是兄长,有时甚至充当了父亲的角色。
丛刚很小时父亲就过世了,仅有的印象就是对年幼的他来说,高大、可靠这样模糊又遥远的概念。
这些他在贺遇臣身上都找到了。
贺遇臣从不知道,自己在丛刚心里是这样的形象,比想象中还要重要。
到最后的最后,他将生的希望全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将他世间所有的留恋全都托付给了他。
这些,丛刚甚至没有当面对他说过,仅凭信任。
信任!
贺遇臣如他信任那般,正在做着。
贺遇臣清醒地哭着。
不再压抑、不再忍耐。
他还学会了哭泣。
……
贺封君就在门外。
听着屋内传来的哥哥断断续续的哭声,眼眶红丝遍布。
走出房门的贺遇臣,狼狈的模样吓坏了贺灵姝和丛玥。
他面色惨白,嘴唇无一丝血色干裂的开了几个小口。
这是哭到脱水,他扶着额头,眼神带着未散的疲惫与恍惚。
往日挺拔的身形有些晃悠。
他扯了扯唇角,说道:“我去洗把脸,我们吃饭。”
声音嘶哑、气息虚弱。
他扶着墙,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走。
贺灵姝看着他的背影,眼圈瞬间就红了,想上前扶一把,却被贺封君轻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