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赵秉义刚议罢明日行军部署,挥退众将,一名亲兵便在帐外低声禀报,“启禀大帅,驿传道专差已至,交来文书一匣,内有一封标注‘急递勿拆’的私函。”
赵秉义并未抬头,沉声道:“进来。”
亲兵捧匣入内,跪地奉上。
赵秉义亲自开启,见火漆完好,笔迹熟悉——正是他花重金维系的耳目,通政使司郑廉。
他心中一凛。
他与郑廉联络素来谨慎,若非十万火急,郑廉绝不会冒险传递私函。
他快速拆开信笺,目光扫过前几句时,眉头便紧皱成一团。
「慈宫已闭门静养多日。。。。。。汤药不进之言,恐非空穴来风。」
赵秉义的手指猛地收紧。
半月前太后那道密令言犹在耳,言辞间虽有焦灼,却绝非病弱之象。
怎么短短时日,就。。。。。。闭门谢客、汤药不进了呢?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他的心头。
此事若是真,那他此番出兵,便再无转圜余地!
太后若崩,宫中唯余帝心独断。而皇帝既已扣押军报、默不作声,其态度已昭然若揭——
冷眼旁观,静待罪证。
无诏而出,师出无名。
胜,是跋扈;败,是辱国。横竖都是一把悬顶的刀。
此事若是假。。。。。。那郑廉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传此动摇军心的不吉之言,图什么?
除非。。。。。。
赵秉义眼底戾气骤生。
除非郑廉已不可信。
要么他被人拿住把柄,被迫传递假消息;要么,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心设计的离间!
有人要让他以为太后将倾,逼他自乱阵脚。
这比太后真病倒了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暗处的敌人,对他的动向和依赖了如指掌,且已出手。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急急下移。
「西北军报抵阁。。。。。。至今五日,朱批未下,亦未发部议处。。。。。。下官奉职十载,未见先例。」
西北军报?
赵秉义的眼神陡然锐利。
他此行出兵极为隐秘,按常规旬报发出的奏章,何曾发过十万火急的军情?
而皇帝又为何单单扣下这份?
等等。。。。。。扣下?留中不发?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监军薛崇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
是了,他赵秉义没发加急,可有人能发!
军中最近一次六百里加急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