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婚?!而且顺序是不是反了?!
一般不都该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吗?纵使相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艾莉卡的天马行空,但也从未见她如此。。。。。。情绪外放且不按常理出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一见钟情”
的威力?仁王雅治内心疯狂哀嚎,脚趾能抠出一座温布尔登网球场。
他真该死啊!为什么要心血来潮组这个局?!
仁王雅治艰难地扭头,看向对面表面平静,实际上已经走了好一会的好友,硬着头皮打圆场:“咳咳!幸村,艾莉卡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
他字斟句酌,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词穷过。
“她是艺大油画系公认的天才,毕业作品被学校永久收藏。不仅是voca展最年轻的入选者,前年为京都市政厅创作的巨幅壁画更是成为了地标。”
“幸村,你征战过那么多城市,也许早就见过她的壁画了。比如位于布鲁克林威廉斯堡区的《brooklyer》,或者在墨尔本喧闹的霍西尔巷里,那幅《蔚蓝海岸线》,又或者,就在东京,神宫球场外的《神宫森林》。。。。。。总之,说她的追求者能从东京排到巴黎,一点都不夸张。”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自家好友,只见幸村精市脸上一片平静。但这个男人往往越是平静,才越叫人可怕。
饶是幸村精市见多识广,也不由地感到荒谬。
一个与他旖梦中长着同一张脸的女人,一个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毫不掩饰抗拒的女人,竟用最平静无波的语气,对他说出了“结婚”
这种疯狂的话。
他放下茶杯,抬眸对上她等待答案的双眼。那双深邃碧蓝里,没有丝毫玩笑或羞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沉静。
他看不穿她。
作为心理学博士,曾在球场上被誉为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之子”
,在这汪碧色深海里,他也打捞不出任何有效的线索。
这种前所未有的“冒犯”
和“失控感”
,本该让他感到不悦。但出乎意料的是,它像一剂兴奋剂,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探究欲。
在最初的冲击过后,顶尖运动员和学者的冷静头脑开始自动运转。
他排除了“玩笑”
或“真心”
这两种最直观的可能性。结合她之前的冰冷态度,再加上仁王刚提过的、君岛育斗那偏执的妹控属性,一个贴合逻辑的推测浮现在脑海:
她或许在潜意识里,将他与她那控制欲极强的哥哥归为了一类人。她这突如其来的“求婚”
,其实是一种对控制型人格的测试与反抗——要么是想看他因失态而难堪,要么,只是想观察一个“同类”
在面临荒谬提议时,会作何反应。
这个推测,完美解释了“厌恶”
与“求婚”
之间的矛盾。
就在他准备用一句得体的嘲讽结束这场闹剧时,邻桌小孩的玩具球掉下来,滚到幸村精市脚边。
“哥哥,我的球!”
幸村精市弯腰去捡。在身体下沉、视线与她膝盖平齐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正死死地攥紧,指节绷出青白。丝质裙裾在掌心中被揉搓得凌乱不堪。
他蓦地想到在牌桌上押注了全部的赌徒。在牌已经亮出、胜负将分未分的那一刹那,便是这般,将全部的绝望与祈求,都押在了这无声的死寂里。
如果只是为了戏弄他,她不必如此。
他的推理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偏差。她的行为或许不是单纯的冒犯或测试,而是裹挟着一种他不理解的、沉重的决绝。
他直起身,将球递还给小男孩,面对母子俩的道谢,他温和地道了声“不客气”
。收回视线时,目光沉了下来。
她坐在那里,像一座冰封的雕塑。如果不是方才窥见了被桌面遮蔽的光景,他几乎真要被她骗过去。
孤注一掷的赌徒,所求的是绝地翻盘。但他们心里却也最清楚——九成九的结局,是退无可退、满盘皆输。
输了,
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想从他这里赢走什么,也没那么容易。
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幸村精市终于再度开口。
“这件事,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冻僵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