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岛上的硝烟终于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断壁残垣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奇奇怪怪的影子,像幅抽象画。
沈晋军坐在块没被炸烂的水泥板上,啃着压缩饼干,味道跟嚼纸板似的。他瞥了眼旁边的邓梓泓,这小子正用矿泉水就着丹药吃,小瓷瓶精致得像艺术品。
“我说小邓子,”
沈晋军咽掉嘴里的饼干,“你这丹药卖不?给我来两瓶,回去当保健品吃。”
邓梓泓白他一眼:“龙虎山秘制凝神丹,千金难求,你买得起?”
“切,多少钱啊?”
沈晋军摸出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我流年观现在也是有车有房的主儿,不差钱。”
“少贫嘴。”
邓梓泓收起瓷瓶,“赶紧吃完干活,于上校说一小时后过来接人,得把剩下的杂碎清干净。”
沈晋军耸耸肩,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他看向四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萧涩和南浦云正带着蒋芷宁,把牺牲的弟兄们抬到海边的平地上,用帆布盖着。蒋芷宁的眼睛红红的,手里的医药箱早就空了,只能帮着递递东西。
消失的圈圈靠在棵炸断的椰子树下,苗子恩正给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她的旗袍撕开了个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上面划了道长长的血痕,看着挺吓人。
“疼不疼?”
苗子恩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很稳,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消失的圈圈摇摇头,眼神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广成子蹲在地上,正翻一个黑月会成员的尸体,从对方怀里摸出个小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当地货币。
“穷鬼。”
广成子撇撇嘴,把钱包塞自己兜里,又去翻下一个。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广颂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居然牵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捆着十几个黑月会的邪修,一个个鼻青脸肿,跟串蚂蚱似的。
“哟,哥你这收获不小啊。”
广成子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这些人值不少钱吧?龙虎山不是悬赏抓黑月会的人吗?”
“先捆好了再说。”
广颂子踹了个想挣扎的邪修一脚,“刚才在地下室逮到的,这群孙子躲在通风管道里,以为能逃过一劫。”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广颂子你可以啊,一个人抓这么多,比我们这队效率高多了。”
广颂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想当年我跟师父抓山匪,一次能捆二十多个。”
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说好了,回头悬赏金得平分,我跟我哥一人一半。”
“凭啥?”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刚才也帮忙看了俩呢!”
“你那叫看?你明明在摸人家钱袋子!”
俩人吵吵嚷嚷的,倒给这压抑的气氛添了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