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嘎吱”
一声停在流年观门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晋军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观里挪,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脑子里还嗡嗡响。昨儿先是跟狐狸斗,又跟和尚打,折腾大半夜,现在就想往床上一躺,睡个天昏地暗。
“水……”
他有气无力地喊。
小李鬼从厢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计算器,估计又在算这个月的“业绩”
。看到沈晋军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道长,你们可回来了!我给你们留了粥,在灶上温着呢。”
“还是小李鬼懂事。”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步虚浮地往厨房走,“广颂子,你胳膊上的伤得处理下,让萧霖医生看看?”
广颂子摇了摇头,往自己住的偏房走:“不用,小伤,擦点药就行。”
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一道红痕从手肘划到手腕。
广成子早就溜进厨房,掀开锅盖就往嘴里舀粥,烫得直吐舌头:“烫烫烫……真香!还是观里的粥好喝,比那山里的野味儿强。”
沈晋军也盛了碗粥,就着咸菜喝下去,暖意从胃里散开,浑身的疲惫才缓解了点。他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老槐树上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叫,透着股安稳劲儿。
“今天估计没啥事,睡一天。”
沈晋军打了个哈欠,把碗一放就往卧室冲,连桃木剑都忘了摘。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睡,昨天那和尚死在那儿,万一被人现了咋办?”
“现就现呗,那是他活该。”
沈晋军往床上一倒,话没说完就打起了呼噜。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等沈晋军醒过来,太阳都快落山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传来“砰砰”
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东西。
“啥动静?”
他摸了摸脑袋,穿上鞋往外走。
一到院子里就看直了眼。
广颂子正在院子中央练锤,铜锤被他抡得呼呼作响,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他没穿外套,露出胳膊上缠着的纱布,额头上全是汗,每一下都砸在地上的一块青石上,石头已经被砸出个浅浅的坑。
消失的圈圈站在旁边,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手里把玩着一缕银线,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力用得太刚,收的时候慢半拍,容易被人找到破绽。”
广颂子点点头,调整了下姿势,铜锤落下的力道似乎柔和了些,但砸在石头上的声音更闷了,显然是劲儿更足了。
“圈圈姐又指点广颂子了。”
沈晋军凑过去,“广颂子,你这是顿悟了?想当武林高手啊?”
广颂子没理他,继续练锤。圈圈瞥了沈晋军一眼:“他胳膊受了伤,正好借练锤养伤,顺便打磨下性子。”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广颂子的动作虽然看着猛,其实每一下都收着劲,显然是在刻意控制,怕牵扯到伤口。
“哟,还挺会养生。”
沈晋军正想再说两句,就看到菟菟和小飞在院子角落玩得正欢。
菟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胡萝卜,正蹲在地上画画,画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只长了三条腿的兔子。小飞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着,薯片渣掉了一地。
“菟菟,你这画的是啥?”
沈晋军走过去看。
“是道长你啊。”
菟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是你的大肚子,这是你总拿着的剑……”
沈晋军看着那三条腿的“怪物”
,嘴角抽了抽:“我有这么抽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