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市的早市总是热闹得很。
卖油条的油锅“滋啦”
响,包子铺的热气裹着肉香飘出半条街,大妈们拎着菜篮子在摊位前讨价还价,声音能盖过旁边的广场舞喇叭。
沈晋军叼着根油条,跟广成子挤在人群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糖画摊。
“老板,来个孙悟空。”
他举着油条指了指,“要威风点的,手里的金箍棒得加粗。”
广成子也凑过去:“给我来个猪八戒,肚子要大,手里的耙子得像那么回事。”
两人正等着糖画,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从桃木剑里冒出来:“沈晋军,你往左边看,那是什么?”
沈晋军嘴里叼着油条,含混不清地转头。
只见街角的老槐树下,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黑布,“铁口直断”
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而小马扎后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穿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头乱得像鸡窝的侯尚培。
沈晋军嘴里的油条“啪嗒”
掉在地上。
“我靠!”
他赶紧拽了拽广成子,“你看那是谁!”
广成子正盯着糖画师傅手里的糖稀流口水,被拽得一个趔趄:“咋了咋了?孙悟空做好了?”
等看清那街角的身影,他嘴里的半根油条也差点喷出来:“那……那不是侯尚培吗?他咋跑市区来了?还摆摊算命?”
侯尚培好像没看到他们,正眯着眼打量一个路过的姑娘,手里还捏着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慢悠悠地转着。
“他一个人?”
沈晋军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周塬啊。”
“就他自己。”
叶瑾妍的灵体飘出来,绕着街角转了圈,“身上的气息收得很干净,看着就像个普通老头,要不是那身蓝布褂子和鸡窝头,根本认不出来。”
广成子缩了缩脖子:“他不会是来找咱们的吧?这都摸到市区来了,跟狗皮膏药似的。”
“不好说。”
沈晋军往糖画摊后面躲了躲,“先别惊动他,看看他想干啥。一个往生阁的老妖精,跑到早市摆摊算命,这事儿透着邪乎。”
正说着,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凑到了侯尚培的摊子前。
“老头,给我算算姻缘呗。”
大妈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我家那口子,最近总说加班,回来身上还有香水味,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侯尚培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铜钱往黑布上一撒。
铜钱叮叮当当地转了几圈,最后摆成个奇怪的形状。
他盯着铜钱看了半天,慢悠悠开口:“大妈你家阳台是不是养了盆夜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