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爷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黄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些灰扑扑的硬币,“你看,这都是它这些年‘赚’的,一分没花,全在这儿呢。”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硬币加起来也就几十块,还有不少是一毛两毛的,边缘都磨圆了。
“执念太深,把自己耗得差不多了。”
土地爷把硬币倒在手心,对着太阳照了照,“昨天青霖子那老头吵吵嚷嚷的,倒把它最后这点念想给吵通了。”
收音机还在唱“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
,土地爷突然抓起拐杖,对着贩卖机敲了三下。
不是“笃笃笃”
,是有节奏的“当当当”
,正好踩在《最炫民族风》的鼓点上。
奇迹生了。
那台黑屏的贩卖机,突然出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之前那种要掉东西的晃悠,是像人在轻轻抖。
紧接着,屏幕上慢慢浮现出一行淡淡的白字,跟用粉笔写的似的:[老板说,欠的账要还清,不然睡不着觉。]
字刚显完,就开始慢慢变淡。
土地爷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硬币:“都在这儿呢,孩子。老板走的时候念叨过,说当年有个小姑娘买冰棍没带够钱,欠了五毛,他总惦记着。”
屏幕颤了颤,又浮出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穿红裙子的小姑娘吗?我记得。]
“是喽,梳着俩小辫儿。”
土地爷笑了,“那姑娘去年还来这附近打听老杂货铺呢,说要还那五毛。”
贩卖机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出物口“咔哒”
一声,掉出个东西。
不是账单,也不是零食,是个用硬纸板做的小牌子,上面用红笔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三个字:[再见啦]。
沈晋军捡起来,硬纸板有点潮,像是被水汽打湿过。
“行了,尘缘了了。”
土地爷把硬币揣回兜里,拿起拐杖往收音机上一敲,音乐戛然而止,“该送它上路了。”
他从短褂兜里摸出张黄符,不是沈晋军画的那种歪瓜裂枣款,是方方正正的,上面用朱砂画着个简单的符号,像个笑眯眯的小人。
“这是啥符啊?”
张梓霖好奇地问,“看着比晋军画的顺眼多了。”
“往生符的简化版。”
土地爷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这叫与时俱进,去掉那些花里胡哨的,管用就行。”
他把符往贩卖机上一贴,没冒烟,也没光,就安安静静地粘在那儿。
然后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居然唱上了。
不是道歌,是改编版的《最炫民族风》:“东边的执念西边的债,汇成最美的云彩,斟满清茶把你送离开,平安去呀去投胎……”
跑调跑得没边,跟杀鸡似的。
沈晋军听得直捂脸,萧霖却突然“噗嗤”
笑了出来:“还别说,挺顺口。”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憋不住了:“他这是怕人家路上孤单,用神曲开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