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小道士挺横啊。”
那声音带着点戏谑,“你知道我是谁不?我是这片区的拆迁户,当年这楼盖的时候,把我家老宅子的井给填了,我还没找开商算账呢!”
沈晋军:“……”
拆迁户水鬼?这设定挺新潮。
邓梓泓拿出罗盘,指针在卫生间门口转了个圈:“他不是恶鬼,怨气不重,就是有点执念。”
“执念?”
沈晋军蹲在马桶边,“大爷,您有啥执念?说出来我帮您办,办好了您别再冒泡了行不?”
马桶里沉默了会儿,冒出个更大的粉红泡泡:“我就想知道,当年拆迁办承诺的三套回迁房,啥时候给我孙子?还有,我那坛老陈醋,埋在老槐树下的,是不是被你们挖走了?”
老李头在门口听见了,赶紧喊:“老哥哥!您那坛醋是我挖着了!我给您泡了蒜,可香了!”
“啥?”
马桶里的声音激动起来,“你泡了蒜?我的老陈醋泡蒜最好吃!快给我闻闻!”
老李头一溜烟跑进厨房,端来个玻璃罐,里面果然泡着糖醋蒜,酸香味直冲鼻子。他刚把罐子凑到马桶边,就见水面上伸出只半透明的手,抓着罐子往嘴边送——当然,啥也抓不住。
“哎,捞不着啊……”
那声音透着点委屈。
沈晋军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水鬼作祟,分明是个惦记回迁房和老陈醋的拆迁户鬼魂,被困在下水道里,只能靠冒泡和哼京剧刷存在感。
“大爷,”
沈晋军蹲下来,“您孙子叫啥?住哪?我帮您去问问回迁房的事。”
那声音顿了顿:“我孙子叫王铁柱,住隔壁楼三单元。当年他爹跟我置气,说我不该为了老宅子跟开商硬扛,现在估计还在记恨我。”
“这好办。”
沈晋军掏出手机,“您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邓梓泓拉住了:“你真去?万一他孙子不信咋办?”
“不信就带他来听京剧啊,”
沈晋军满不在乎,“这独家嗓音,防伪标识都不用做。”
老李头自告奋勇带路,说王铁柱他认识,平时总在小区门口下象棋。三人一鬼(小白跟在后面看热闹)来到隔壁楼三单元,果然在楼下看到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正蹲在石桌上跟人下棋,嗓门跟他爷爷一样洪亮。
“王铁柱!”
老李头喊了一嗓子。
壮汉抬头,看见老李头身后的沈晋军和邓梓泓,愣了愣:“李大爷?这俩是……”
“是大师,”
老李头压低声音,“你爷爷在我家马桶里呢,说惦记回迁房和那坛醋。”
王铁柱脸一黑:“李大爷,您别听这俩神棍瞎说!我爷爷都去世八年了!”
“是不是瞎说,你去听听就知道了。”
沈晋军掏出手机,“我刚录了一段他唱的《智取威虎山》,比你五音不全强多了。”
他点开录音,跑调的京剧传出来,王铁柱的脸色慢慢变了——这唱腔,跟他爷爷当年在院子里练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