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军是被浓烟呛醒的。
他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来,只见香案上摆着的黄符烧得正旺,火苗窜起半尺高,还带着股烧头的怪味。昨晚画到后半夜的符纸堆在旁边,此刻正冒着黑烟,把他的道袍下摆都熏黑了一块。
“我的亲娘!”
沈晋军抓起桌上的空酒壶就往火苗上浇,结果壶里没水,倒把旁边的朱砂罐碰倒了,红颜料洒了一地,看着像案现场。
桃木剑在混乱中“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沈晋军,你画符是想把流年观点了吗?”
“这不是没掌握好火候嘛。”
沈晋军蹲在地上擦朱砂,越擦越红,“土地爷那本《符箓入门三百问》写得不清不楚,什么‘意到气到’,我哪知道气到没到?”
正说着,观后墙根传来“咚”
的一声,像是有人用拐杖敲石碑。沈晋军探头一看,土地爷正踮着脚往院里瞅,毡帽上还沾着片桃树叶。
“臭道士,你又在搞什么鬼?”
土地爷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我在隔壁都闻见糊味了,想把消防队招来啊?”
“哪能呢。”
沈晋军赶紧把烧剩的符纸埋进土里,“我这是在练‘焚符祭天’,高级操作,您老不懂。”
土地爷“哼”
了一声,从墙那头扔过来个布包:“给你的,画符用的朱砂,比你那掺了面粉的强。再搞砸了,我就去城隍爷那儿告你污染环境。”
布包落在脚边,打开一看,里面是块红得亮的朱砂,还带着股淡淡的檀香。沈晋军眼睛一亮:“您老还有这好东西?早拿出来啊!”
“昨天吃你蒸饺的时候忘了。”
土地爷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去菜市场溜达,看有没有新鲜的虾干,替你家老龟留意留意。”
沈晋军刚把新朱砂收好,手机“叮咚”
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推送:【加急委托!横江市步行街“好运来”
饰品店,招财猫突然疯,见人就挠,老板怀疑是被下了咒,悬赏1ooo元,来!】
“1ooo块?”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正好试试新朱砂画的符管不管用。”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提醒:“先说好,不许再用你的‘互联网思维’瞎忽悠,上次把王太太家的猫说成‘馋鬼附体’,人家后来找邓梓泓核实,差点投诉你。”
“知道知道。”
沈晋军抓起桃木剑,把新朱砂揣进兜里,“这次保证专业,毕竟收了人家1ooo块呢。”
“好运来”
饰品店在步行街拐角,沈晋军赶到时,店门口围了不少人,都举着手机拍照。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举着扫帚跟一只招财猫对峙——那猫是陶瓷的,此刻却瞪着眼睛,爪子抬得老高,嘴里还出“嘶嘶”
的声音。
“道长你可来了!”
老板看见沈晋军,像见了救星,“这猫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动了,挠破了三个顾客的裤子,再这样下去我得关门了!”
沈晋军挤进人群,盯着招财猫看了半天,突然问:“你这猫是不是昨天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