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与敏敏性情温和宽厚,素来体恤下人,从不随意打骂、肆意责罚,府中风气和睦松弛。
京中无数外府侍女,都挤破头想要进入明王府当差谋生。可今日听这两个侍女闲谈,他才知晓,朝廷礼仪房乳母的待遇,竟然远自家王府侍女,甚至稳压朝廷九品基层官员,属实出人意料。
就在朱槿听得入神、暗自感慨其中差距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温柔的女声,骤然打破了后院的静谧。
“殿下?”
徐琳雅快步追来,目光落在廊柱后鬼鬼祟祟、偷吃东西偷听闲谈的身影上,眉眼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轻声开口:“您端着饭菜躲在这里做什么?饭菜迟迟不送回去,王妃都等着用午膳呢。”
朱槿骤然回神,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瓷盘,瞬间满脸尴尬。
方才听得太过入迷,手上不知不觉吃个不停,原本满满一盘色泽鲜亮的清炒青菜,此刻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瓷盘空空如也,只剩盘底几滴零星油星。
偷吃东西、偷听下人私房闲话,还被当场撞破,朱槿素来随性淡然的脸上,难得浮出几分窘迫的神色。
前方闲谈的两名侍女,也被骤然响起的人声惊得浑身一僵,浑身汗毛微竖,猛地转头回望。
待看清柱后站立的是明王朱槿,二人瞬间脸色白、心头大慌,方才的嬉笑打闹尽数消散无踪。
私下妄议朝廷俸禄、府中差事待遇,扎堆闲谈是非,本就是下人大忌,更何况被当朝明王当场撞破,二人吓得连忙扔下手中竹扫帚,双膝一弯俯身跪地,脊背紧绷,恭恭敬敬叩行礼:“奴婢参见明王殿下!”
二人头颅埋得极低,心跳如擂鼓,又羞又怕,忐忑不安,生怕殿下动怒降罪。
朱槿收敛脸上的窘迫,抬手随意一挥,语气温和松弛,没有半分帝王藩王的威严怒意:“行了,都起来吧,无需拘谨惶恐。”
他看着二人局促不安、满脸绯红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方才听你们聊得热闹,还说惦记府中之人?不妨直说,看上谁了,本王既往不咎,绝不怪罪。”
两名侍女闻言,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脸颊滚烫,对视一眼,皆是手足无措。犹豫片刻,素来腼腆胆小的夏禾咬着粉嫩的唇瓣,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头颅依旧低垂,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回、回殿下……奴婢斗胆,不知影二大人……是否已然婚配?”
朱槿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暗自生出几分趣味,失笑不已。
他手下一众影卫,皆是自幼受训、冷酷寡言的死士,常年隐匿暗处、行走暗影,不苟言笑、不近人情,个个如同冰冷木头一般,不懂风月、不善言辞、极少与府中下人往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般冷面冷心、沉默肃穆的暗卫,竟然能引得府中少女倾心爱慕。
他心中瞬间想通了关键,知晓了少女心动的缘由。
影二虽是暗卫,性情冷峻寡言,却生得身形挺拔、眉目英挺,身姿笔直如松,常年习武自带凛然正气,身姿卓然不凡。
更难得的是,府中所有暗卫,严守规矩、品行端正,从不欺凌弱小、从不调戏侍女,行事沉稳靠谱、进退有度。
平日里府中偶有侍女嬷嬷遇到麻烦、冲撞遇险,皆是影卫默默出手解围,从不张扬、不求回报。
对比府中那些油嘴滑舌、轻浮散漫的杂役侍卫,沉默稳重、英挺可靠的影二,自然格外惹得怀春少女动心。
心中念头转过,朱槿唇角微扬,温和开口应允:“影二至今尚未婚配。这样吧,等敏敏出了月子,府中诸事清闲下来,本王便在府中设一场小型相看宴,成全你们的心意。”
两名侍女闻言,瞬间眼眸大亮,眼底涌上满满的惊喜与激动,连忙再度跪地叩道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与欣喜:“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恩典!”
“行了,好好当差干活,莫要再私下扎堆闲聊是非。”
朱槿淡淡叮嘱一句。
话音落下,他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瓷盘,无奈苦笑一声:“罢了,我得回膳房重新炒一盘菜,方才一时嘴馋,全被我吃完了。”
说罢,朱槿端着空盘子,慢悠悠转身离去。
原地,两名侍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依旧满心雀跃、激动不已,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连扫地的动作都轻快了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