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秋香也轻声附和:“殿下,孩童稚弱娇贵,哭闹无常、琐事繁杂,绝非易事,还是让下人照料稳妥,您不必亲自操劳。”
面对二人的劝阻,朱槿却满心不以为意,底气十足地摆手:“无妨,你们只管安心静养。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今日我定能独自照料妥当,绝不出差错。”
见他态度坚决,二人无奈,只得依他。一众侍女、嬷嬷尽数躬身退下,侍女很快将秋香的小女儿若煊抱来内室。一时间,暖榻之上,三具小小的襁褓静静躺着,看似安稳,实则一场“磨难”
才刚刚开始。
起初片刻,屋内尚且安静,三个孩子沉沉安睡。朱槿心中暗自得意,只觉带娃之事不过如此,全然没将敏敏二人的叮嘱放在心上。
可这份安稳,仅仅维持了半刻钟,便彻底轰然破碎。
最先醒的是长女昭绥,许是肚中饥饿,小嘴一瘪,细细软软的啼哭率先响起,清脆却磨人。朱槿连忙上前,刚准备俯身安抚,另一侧的昭临像是被妹妹哭声触,瞬间扯开嗓子,爆出嘹亮高亢的大哭,声震满屋,穿透力极强。
还未等他来得及两头兼顾,外侧的若煊也跟着受了惊扰,软糯的哭声紧随其后。
一瞬之间,三道稚嫩却响亮的哭声交织重叠,此起彼伏、层层递进,灌满了整间内室,嗡嗡作响,直扰得人头昏脑涨、心神不宁。
朱槿瞬间手足无措,彻底乱了阵脚。
他手忙脚乱抱起哭闹不止的昭临,刚轻拍两下脊背安抚,昭绥的哭声愈急促,小丫头手脚乱蹬,哭得满脸通红;他转头想去哄昭绥,若煊又因尿湿被褥,哭得愈委屈,细小的身子不停扭动,满是不适。
三个孩子,三种哭声,各有缘由、各闹各的,全然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饿啼、湿啼、惊啼轮番上演,此起彼伏、无休无止。这边刚安抚得稍稍止哭,那边新一轮的哭闹又骤然响起,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朱槿左手抱一个、右手托一个,弯腰还要照看榻上余下的孩童,忙得满头大汗、手脚翻飞,却依旧顾此失彼、分身乏术。刚换干净的襁褓转瞬又被浸湿,刚哄睡的孩童转瞬又惊醒大哭,琐碎繁杂的小事接踵而至,层层叠叠压来。
他昔日运筹帷幄、临危不乱,纵使面对朝堂风波、万里战局、海外谋局都从容淡定、心绪不惊,可此刻面对三个嗷嗷待哺、哭闹不止的新生儿,却彻底没了半点章法,满心只剩慌乱与疲惫。
一旁的软榻上,敏敏与秋香静静倚着,看着平日里沉稳睿智、杀伐果断的王爷,被三个小娃娃折腾得团团转、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模样,皆是忍不住眉眼含笑,强忍着笑意,却不上前帮忙,只静静看着他逞强。
短短一个时辰,对朱槿而言却宛若度日如年。无休止的啼哭萦绕耳畔,挥之不去,磨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神紧绷、几近崩溃。所有的自信、自负尽数被一遍遍的哭闹消磨殆尽,心中只剩无尽的无力与抓狂。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新生儿的厉害——不哭则已,一哭不休,全无规律、全无章法,任凭你有通天谋略、绝世本事,在稚子啼哭面前,尽数无用。
撑了整整半日,朱槿终于彻底扛不住了,身心俱疲、狼狈至极,再也硬撑不住分毫。
他长叹了一口浊气,彻底举手投降,嗓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对着门外高声唤道:“快!传乳母与值守嬷嬷即刻进来!”
话音落下,等候在外的乳母与嬷嬷快步入内,娴熟至极地接手照料。分工明确、手法利落,安抚、哺乳、换襁褓、擦身子,短短片刻便将三个哭闹不止的孩子哄得安稳入睡,屋内瞬间恢复静谧。
看着乳母们专业娴熟的模样,再回想自己方才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窘境,朱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至极。
敏敏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满是打趣:“如何?我的王爷,方才是谁信誓旦旦,说自己全然没问题,能轻松照料妥当?”
秋香也掩唇浅笑,柔声附和:“王爷终究是初次照料稚子,不知带娃的辛苦,这下算是体会到了吧。”
两道轻柔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萦绕在屋内,听得朱槿耳根烫、颜面尽失。
他此刻满心窘迫,哪里还敢多留,只想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连忙整了整衣衫,故作镇定,仓促开口:“那个……府中无事,我还有要紧事务,需即刻进宫一趟,晚间再回府。”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朱槿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快步走出内室,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