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闻言微微一怔,恍然颔,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倒是我忘了这茬。”
话音刚落,他脑中骤然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一桩至关重要的要事。
自家王妃性情随性洒脱、素来不拘小节,他生怕她一时贪玩大意,伤及腹中胎气,当即快步冲到房门口,扬声高声传唤:“蒋瓛!蒋瓛!人呢!!!”
屋内的王敏敏见他依旧这般风风火火,无奈又心疼,连忙起身劝阻:“夫君,你忘了?蒋瓛与一众随行护卫随你千里奔袭,尽数重伤缠身、双腿血肉模糊,此刻正在偏院卧床包扎、静心养伤,根本不便起身奔波,你若是有要紧事,不妨稍后再传召也不迟。”
朱槿闻言猛地一拍额头,这才幡然醒悟,想起众人一路拼死相随、伤痕累累的模样,心底涌上浓重的懊恼与愧疚,低声喃喃自责:“倒是我糊涂,一时情急,忘了他们重伤在身、动弹不得。”
他压下心底愧意,即刻扬声传令,语气干脆利落、肃穆不容置喙:“影二!影二!!”
院外值守待命的影二闻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一闪快步入内,单膝稳稳跪地,身姿肃然挺拔,俯静待吩咐。
朱槿收敛眼底温柔,神色骤然郑重肃穆,沉声颁布王府新规,字字严谨:“即日起,立下王府铁律,全域严加看守,不得有半分疏漏。
严禁王妃策马驰骋、奔走跳跃、一切剧烈活动,日常起居行走皆需专人随侍看护,步步谨慎、时时留心。
府中所有禽畜异兽尽数妥善圈禁,专人看管,严禁随意放入内院。
尤其是熊猫小日,近日长势迅猛,体型日渐壮硕魁梧,周身蛮力激增数倍。
即日起划定专属禁区,小日绝不许靠近王妃半步,与王妃居所、身侧必须保持十米以上距离,日夜值守、寸步不离,半点差错皆不许出现。”
一旁静静听着的王敏敏,听完这一番严苛至极的规矩,瞬间垮了小脸,一双灵动的明眸微微耷拉着,眉眼间盛满委屈,模样可怜软糯,惹人怜惜。
禁止骑马一事,她尚且能够理解。
身怀有孕,又是堂堂明王府正妃,端庄静养、安心安胎本就是分内之事,约束举止理所应当。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最是疼爱、日日相伴、软糯黏人的小熊猫小日,竟也被彻底隔绝,不许亲近分毫。往后她身居王府、日日静养,足不出户、诸事受限,连唯一能够撒娇嬉戏、解闷相伴的可爱玩伴都不能触碰,一时间只觉得天地无趣、满心空落。
她轻轻上前,拽住朱槿的衣袖,指尖微微摇晃撒娇,眉眼弯弯缀满委屈,软糯出声:“夫君!这般层层约束,将妾身拘在府中寸步难行,日日枯坐静养,岂不是要无聊坏了!小日最是温顺听话,素来只黏我、从不伤人,乖巧至极,为何连它都不许我亲近?”
朱槿望着她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头一软,无奈轻声叹气,耐着性子细细解释:“我的傻敏敏,你只看它如今软糯可爱,却不知它早已今非昔比。
小日日渐长大,体魄粗壮、蛮力惊人,嬉闹之时素来不知轻重、不懂收敛。它终究是上古食铁兽,野性暗藏骨血之中,绝非寻常家养宠物。
万一它嬉闹忘情,不慎冲撞、扑倒于你,以它如今的蛮力,后果不堪设想。
比起一时玩乐的欢愉,你与腹中孩儿的平安,才是重中之重。此事没得商量,必须从严看管,绝不能冒险。”
敏敏心知他看似严苛霸道,实则满心皆是牵挂与护惜,生怕她与胎孩有半分闪失。
纵然心底万般委屈、满心不舍,也知晓他一片苦心,终究不再争辩撒娇,只乖乖抿着唇点头,轻轻拽着他的衣袖,随他缓步回内室落座,小声软糯嘟囔:“知道了夫君,妾身都听你的便是。”
朱槿看着她委屈温顺的模样,心头愈柔软,顺势落座,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问道:“我为你诊脉看看。太医可曾私下告知,腹中孩儿是男是女?”
敏敏轻轻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夫君说笑了。此乃皇室龙嗣、王府嫡脉,干系重大,太医纵有通天医术,也绝不敢擅自预判男女、妄断天命,半句不敢多言。”
朱槿闻言微微颔,凝神静气,指尖稳稳搭在敏敏腕间,细细感知脉象流转。
指尖之下,脉象奇异殊绝,与寻常单胎脉象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