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年轻男子,“这是我家厨师阿ken,今日让他给您打下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就是。”
年轻男子瞥了虞问芙一眼,心里冷笑了下。
李太太说今日请了一位“顶级大厨”
来给孩子们做儿童宴,他脑子里浮现的是一位头花白、手上带着刀疤的老师傅。
就是那种在灶台前站了几十年,光凭眼神就能让徒弟们闭嘴的大人物。
结果眼前这位却是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
身材高挑纤细,五官浓烈耀眼,长得比明星还好看,这种人一看就是花架子。
做菜?恐怕连锅都端不起来吧。
他心想,李太太怕是被那些美食杂志上的摆拍骗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叫“顶级”
。
“阿ken,这位是虞小姐。”
阿ken点了下头,“虞小姐,我之前在法国学过几年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随时吩咐。”
他特意强调了法国。
本想着虞问芙肯定会问法国哪里,或者至少会崇拜他。
但虞问芙似乎并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下头。
他又说:“虞小姐,我是在巴黎蓝带学厨的。”
虞问芙再次点了点头,好像丝毫不感兴趣。
阿ken在心里冷笑:装模作样。
-
厨房的中岛台上,虞问芙把所有食材排好。
然后系好围裙,洗了手。
她设计的第一道是白松露温泉蛋。
她先取出那盒兰皇鸡蛋。
兰皇的蛋黄饱满,呈橘红色,戳破后能立着不散。
她对着灯光照了照,蛋壳均匀,气室小,说明新鲜度足够。新鲜的鸡蛋蛋清浓稠,低温慢煮时才能形成那种嫩豆腐般的质感。
锅中正在烧水,她用手背探锅沿上升的蒸汽,来调试水的温度。
她做菜从来不用温度计,这已经是一种肌肉记忆了。
这道菜需要水浴,前日她在家已经试过菜了,最佳温度是六十二度,正负不能过零点五度。
如果温度低了,蛋白太稀,敲出来不成型,而温度稍高的话,蛋黄边缘会开始干,流心感也会大打折扣。
等温度合适了,她将鸡蛋轻轻放入水中,盖上盖。
等待的间隙,她开始处理白松露。
那颗松露还裹着厨房纸巾,放在密封盒里。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干酪、蜂蜜和麝香的气息涌出来,浓郁但不冲。
她深吸了一口气,确认香气里没有氨味。
松露表面沾着少许泥土。
她用软毛刷的毛尖轻轻扫过纹路,把泥粒挑出来。
然后换上专用的松露刨刀,刀刃与松露表面呈三十度角,手腕稳住,一推,一片松露卷曲着落下来,薄得透光。
她连续刨了几十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用镊子夹起来时甚至会微微颤抖。
阿ken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厨师刨松露,大多是大片大片地往下落,他还从来没见过谁能切出这么薄的片。
这刀工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