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夫妻肺片红油亮汪汪的,牛杂码得整整齐齐,蒜泥白肉薄如蝉翼,红油蒜泥浇在上面,油光闪闪。
宫保鸡丁的鸡丁红亮,葱段翠绿,芡汁油润润的。
辣子鸡紧跟着上来,干辣椒多过鸡块,焦香四溢。
还有水煮牛肉、毛血旺等等,每一道都让人惊艳。
今日在场的都是周先生周太太的亲戚朋友,算是家宴。
周太站起来,端着酒杯:“各位亲戚朋友,今日请大家来,一是聚聚,二是我妈从成都来香港小住,想请大家尝尝正宗川菜,做菜的是虞小姐,她的手艺很好,大家不用客气,请。”
她说完,自己先夹了一片夫妻肺片,送进嘴里。
桌上的气氛这才活跃起来。
周太太的表妹叫阿媛,从小在香港长大,最怕辣。
她看着满桌红油,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夹哪道。
老太太给她夹了一片蒜泥白肉,“尝尝吧。”
阿媛犹豫了下,咬了一口,蒜香浓郁,肉片嫩滑,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刺激。
她松了一口气,又夹了一片。
“这个也不辣,很好吃。”
周太太给她夹了宫保鸡丁。
阿媛尝了一块就上瘾了,连花生米都嚼得津津有味。
而周太太的儿时伙伴阿龙,是个无辣不欢的人。
他第一筷子就直奔辣子鸡,甚至连着辣椒一起嚼。
“够味!这个辣,真够味!”
他老婆是香港本地人,看着那盘红彤彤的辣子鸡直摇头。
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木耳脆爽,肉丝嫩滑,酸甜微辣,正合她口味。
“这个好,不是很辣,但很香。”
她给老公夹了一筷子,“你尝尝这个,别光吃辣子鸡,吃多了上火。”
没人说话,筷子起起落落,盘子渐渐见底。
坐在老太太对面的,是一位年约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
他梳着大背头,穿着深灰色衬衣,袖口的银色扣子闪着光泽。
他叫刘志远,是周先生的好朋友,做食材进出口贸易,生意做得很大,内地各省的货都要经他的手。
他吃东西吃得很慢,每道菜就好像在尝一样,吃完会停一会。
吃到水煮牛肉时,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头对旁边的周先生说:“这个虞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先生正在吃酸菜鱼,他把刺放在盘子中,“庙街,虞记的老板,你没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