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寂静。唯有地底洞穴岩缝中,那暗红与淡金交织的能量流光,如同缓慢流淌的血管,恒定地散着微弱却恒久的光晕,映照着洞穴一角那片小小的、承载着沉重命运的“方舟”
。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又或者,在以一种更残忍、更精确的方式流逝——三日死限,如同悬在脖颈上的冰冷利刃,每一分每一秒的消逝,都让那刀刃更逼近肌肤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短短一两个时辰,但在压抑和死寂的放大下,却如同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洞穴的寂静。陆羽猛地从深沉的、充满噩梦和破碎光影的昏睡中惊醒,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蜷缩起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肺叶如同被砂纸摩擦般的灼痛,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血腥味。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全身骨头,又胡乱拼装起来的破旧木偶,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肉、乃至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传来连绵不绝、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
强行引动混沌鼎投影、模拟“天诛”
对撞、承受反噬、再加上之前“空间迁跃”
和连续战斗留下的暗伤……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混沌鼎烙印黯淡无光,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的死寂石块,紧紧贴合在胸口,只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温热感。那粒赤金“火之极”
光点,更是缩成了比针尖还小、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微光,在烙印深处艰难地维持着最后的闪烁。体内的混沌灵脉干涸枯萎,许多地方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和裂痕,灵力彻底枯竭。灵魂更是如同一块布满裂痕、濒临破碎的琉璃,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陆羽!”
“主人!”
几乎在他咳嗽响起的瞬间,两个带着焦急和担忧的声音(一个清冷嘶哑,一个虚弱意念)同时响起。
夏清薇挣扎着,从靠着岩壁的姿势试图坐直身体。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显然在昏迷期间,洞穴内浓郁而温和的高阶能量,对她身体的滋养起到了关键作用。她身上破损的战甲被简单整理过,露出下面已经止血、但依旧狰狞的伤口。她看向陆羽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后怕,想要过来搀扶,但自己同样虚弱,刚一动就牵动了内伤,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碧磷也从它浸泡的能量液池中微微抬起了龙头。它体表新生的翡翠龙鳞已经覆盖了过八成,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股属于毒龙的威严和生机已然回归了大半。额顶那对裂痕的龙角,裂缝似乎也愈合了一些,光泽恢复。只是它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疲惫,显然之前的透支并非短时间内能完全恢复。它通过契约联系传递来的意念虽然比之前清晰有力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主人!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体被掏空,灵魂在‘857’蹦迪,整个人都‘芭比q’了?刚才你昏迷那会儿,气息弱得跟‘风中残烛promax’似的,差点把本龙和清薇姑娘吓出‘心梗体验卡’!”
听到碧磷这熟悉的、哪怕在绝境中也不忘吐槽的意念,陆羽心中反而微微一暖,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嘶哑道:“还……死不了。就是……感觉像被‘十万个冷笑话’里的哪吒用乾坤圈混天绫外加风火轮‘爱的魔力转圈圈’了三百遍,然后又丢进‘疯狂动物城’的闪电树懒开的‘慢动作体验馆’里,体验了一把‘时间相对论’的残酷……”
他试图用同样风格的调侃回应,但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又咳出几口带着暗金色光点的淤血。夏清薇见状,眼中担忧更甚,不顾自己伤势,挪到陆羽身边,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将自己恢复了一点的、带着青鸾净化气息的灵力,温和地渡入陆羽体内,助他稳定翻腾的气血。
“别说话了,节省力气。”
夏清薇低声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你先调息,引导周围的地脉能量恢复。这里能量精纯温和,对伤势有奇效。”
陆羽点点头,不再逞强。他闭上眼,尝试按照夏清薇所说,去被动感应、吸收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温和的高阶能量。胸口那黯淡的混沌鼎烙印,在接触到这些同源(蕴含混沌归元道韵)又精纯的能量后,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干涸海绵触碰到水滴般的“渴望”
与“吸力”
,开始以极其缓慢的度,自主吸收、炼化着丝丝能量,转化为微弱的混沌灵力,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灵脉和肉身。灵魂的刺痛也在这种温和能量的浸润下,稍稍缓解。
与此同时,他也分心感应了一下其他伙伴的情况。
慕雨柔依旧昏迷,但靠在液池边岩石上的她,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悠长,那一头黑白交织的长,似乎黑色又增多了一丝。净蛊灵蝶停在她肩头,蝶翼缓缓起伏,散的翠绿光芒稳定而温润,显然也在快恢复。她体内的“蛊皇”
本源,在环境能量的持续滋养下,应该也在缓慢修复。
赤练躺在慕雨柔旁边,眉心那巫火印记稳定地闪烁着微光,气息平稳,虽然未醒,但已无生命危险。她透支的巫血本源,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
陆七依旧靠着岩壁,呈“龟息寂灭”
状态,气息沉凝晦涩,体表那灰败的石质化色泽似乎停止蔓延,甚至略微消退了一点点,但距离苏醒还遥遥无期。岩龟灵脉的波动微弱但稳定,显然也在被动吸收能量,进行着最本源的修复。
碧磷的状态最好,新鳞覆盖大半,龙威回归,虽然内伤未愈,但已初步恢复了行动和一定的战力。它此刻正警惕地昂着头,翡翠龙眸扫视着洞穴四周,尤其是他们头顶上方那厚重的、隔绝了外界的岩层,意念中充满了凝重:“主人,清薇姑娘,咱们昏迷了大概……两个多时辰?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有点吓人。本龙这心里,怎么有点‘拔凉拔凉’的?那老梆子(天枢剑尊)给了三天期限,百里屠那疯子肯定不会闲着。现在没动静,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
它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致命。
“白泽前辈……有联系吗?”
陆羽缓过一口气,低声问道。他想起了最后时刻,白泽虚影耗尽力量传递来的方案和坐标。白泽的“知识”
与推演,是他们此刻绝境中,唯一可能指明方向的灯塔。
夏清薇和碧磷都摇了摇头。
夏清薇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白泽前辈最后传递方案时,虚影已近乎消散,知识之光黯淡。它本就在西漠远程支撑,消耗巨大。此刻恐怕也陷入了深度的沉眠或恢复中,短时间内难以联系。”
陆羽心中一沉。失去了白泽的远程指导和知识支持,他们就像在黑暗的迷宫中失去了地图和罗盘。
“不过……”
夏清薇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插在髻间、那根光泽略显黯淡、但依旧散着淡淡清辉的青鸾翎,“青鸾翎中,母亲残留的剑灵意识,在最后时刻似乎也……消耗过度,陷入了沉寂。但在我昏迷时,隐约感应到,翎羽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某种‘共鸣’、‘链接’的破碎意念。与混沌鼎有关,也与……我们各自体内的力量有关。只是太过模糊,难以解读。”
“共鸣?链接?”
陆羽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胸口那黯淡的混沌鼎烙印。他想起了之前“五极归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