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薇闷哼一声,青鸾剑意几乎被压回体内,脸色煞白。陆七发出低沉的咆哮,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死死撑开一片区域,将苏芸和陆羽护在身下,但光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冻结。
苏芸承受的压力最大,因为她离碧灵最近。那九道冰冷的意念如同九把冰锥,狠狠刺向她的识海。关键时刻,她怀中的混沌鼎自主嗡鸣,鼎身泛起混沌色的光晕,将她笼罩,抵消了大部分精神冲击。但她手腕上的翡翠火焰蛇却如同受到了挑衅,猛地昂起头,对着九尊冰晶守卫发出更加高亢的嘶鸣,身上的火焰轰然暴涨,试图对抗那无尽的寒意。
这一下,如同火上浇油!
九尊冰晶守卫动了!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冰窟微微一震,冰晶地面龟裂。它们并未一拥而上,而是迅速移动,以一种玄奥的方位将众人包围,彼此气息相连,寒意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收缩的寒冰领域!
“结阵了!它们在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同时用领域持续削弱我们!”
铁寒山一眼就看出了门道,心急如焚,“不能被困死!必须破开一个缺口!”
“怎么破?九个化神门槛的大家伙,还带阵法加成!”
夏清薇咬牙,青鸾剑勉强挥出一道剑芒,斩向最近的一尊持枪守卫。
剑芒击中守卫的胸甲,却只溅起一溜冰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瞬间就被更浓的寒意覆盖、修复。那守卫甚至没有理会夏清薇的攻击,冰冷的魂火依旧死死锁定着翡翠火焰蛇,手中冰晶长枪缓缓抬起,枪尖凝聚起一点极度凝聚、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幽蓝寒芒。
其他守卫也各自举起了兵器,冰晶巨剑、战斧、长戟、重锤……寒光凛冽,杀机四溢。它们似乎认定了翡翠火焰蛇是首要威胁,所有的攻击前兆都指向了苏芸所在的方向。
“母亲留下的提示……以火叩门,非力可破……”
苏芸在巨大的压力下,大脑飞速运转,“火……碧灵的火?不,碧灵的火虽然特殊,但本质仍是‘火’,是这些极寒守卫的天敌和首要攻击目标……‘叩门’……不是攻击,是‘叩’……”
她猛地看向手中的地火心莲,又看向冰晶树树干上的门户,以及门户旁那行小字。
“我明白了!”
苏芸眼中闪过决然,“不是用火攻击守卫或门户!是用火……‘点燃’心莲,以其至阳至纯的地火精华作为‘信标’或‘媒介’,去‘叩响’那扇门!心莲是引子,玉露是钥匙!我们需要先拿到玉露,但拿取的方式,可能不是硬抢!”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腕上躁动的火焰蛇传递出强烈的安抚和引导意念,同时将手中的地火心莲高高举起,将自己残存的月华之力,混合着对母亲记忆的追寻、对拯救儿子的渴望,全部灌注其中!
“碧灵!帮我!不是攻击,是引导!将你的火焰之力,注入心莲,但要温和,要像……像点亮一盏灯!”
或许是感受到了苏芸强烈而清晰的意念,或许是地火心莲那精纯温和的能量本身对火焰蛇有着吸引力,原本躁动愤怒的火焰蛇迟疑了一下,然后顺从地低下头,张开蛇口,一缕精纯的、剥离了狂暴侵蚀特性的翡翠色火线,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地火心莲之中。
嗡——!
地火心莲仿佛被瞬间激活!原本内敛的金红色光华骤然绽放,如同一个小太阳在苏芸手中升起!温暖、纯粹、充满生机的地火精华澎湃而出,与翡翠火焰蛇注入的那一丝灵动的、蕴含生灭蜕变之意的火线交融,形成了一种更加玄妙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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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光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温暖”
和“生命”
的意蕴,瞬间驱散了众人周围的刺骨寒意,甚至连那九尊冰晶守卫形成的寒冰领域,都被这光辉逼退了几分!
九尊守卫的动作同时一顿,它们眼中燃烧的幽蓝魂火剧烈跳动起来,似乎对这融合后的光华感到困惑,以及一丝……本能的排斥与警惕,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赤裸裸的毁灭欲。它们的攻击姿态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有效!”
铁寒山精神一振,“这光芒……似乎对纯粹的‘寒寂’意志有克制和安抚作用!它们并非完全的死物,还有一丝残存的判断本能!”
“就是现在!”
苏芸高举光芒绽放的地火心莲,目光坚定地看向冰晶树,朗声道(尽管声音在寒域中有些微弱),“我等并非亵渎者,乃遵循‘圣女’指引而来!以此心莲为证,求取玉露,叩启门扉!”
她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话语中提到了“圣女”
,正是冰壁上母亲自称的身份。
九尊冰晶守卫眼中的魂火跳动得更加剧烈,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有隐晦的精神波动在交流。那冰冷僵硬的意念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圣女……印记……持有心莲……符合……古老契约……”
它们缓缓放下了举起的兵器,但依旧围成圆圈,没有散去。其中一尊体型最为高大、手持冰晶权杖的守卫(似乎是首领)向前踏出一步,权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契约……可验证。取玉露……需承受‘冰心试炼’。通过者,可得玉露,可叩门扉。失败者……灵魂永冻。”
“冰心试炼?”
夏清薇紧张地问,“什么试炼?单挑还是群殴?有没有规则说明?”
冰晶守卫首领没有回答,它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权杖。权杖顶端,那颗巨大的幽蓝宝石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清冷的蓝光,笼罩了手持地火心莲的苏芸。
“试炼者……唯一。心莲持有者……接受……意志拷问。”
蓝光笼罩苏芸的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不再是冰冷的冰窟,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极致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不是肉体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要将她的思想、记忆、情感……一切属于“自我”
的东西,都彻底冻结、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