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神母株主干崩裂的轰鸣声中,一种截然不同的、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识波动,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呼救,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精准地投射到陆羽的识海。这波动并非攻击,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不甘,以及。。。一丝哀求。
“哥!有东西。。。在‘私聊’我们!”
夏清薇警惕地握紧青鸾剑,剑身嗡鸣,她也感知到了那股奇异的非攻击性精神接触,“是陷阱吗?临死前的‘钓鱼执法’?”
“不像。。。”
陆羽眉头紧锁,混沌鼎悬浮于身前,鼎身纹路明灭不定,白泽的虚影在鼎口若隐若现,正在快速解析这股意识流的构成,“它的核心正在崩溃,这股意识。。。更像是系统死机前最后的‘日志dump’,或者。。。遗言。”
那意识流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混乱的记忆碎片和尖锐的痛苦嘶鸣,但核心意思却逐渐被白泽剥离并转译出来:
“。。。非。。。吾愿。。。枷锁。。。来自星辰之外。。。奴役契约。。。根植于吾之本源。。。”
“。。。抽取生命。。。净化。。。转化。。。上贡。。。‘祂’。。。饥饿的。。。星空吞噬者。。。”
“。。。反抗。。。代价。。。意识撕裂。。。林。。。晚舟。。。异数。。。她的血。。。她的魂。。。短暂削弱。。。枷锁。。。”
“。。。种子。。。她留下的。。。不是毁灭。。。是。。。解脱。。。亦是。。。钥匙。。。”
“。。。取走它。。。快。。。在吾彻底湮灭。。。被‘祂’感知之前。。。”
陆羽和夏清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它。。。是被迫的?”
夏清薇难以置信,“这玩意儿还是个‘996打工植’,上头还有个更黑的‘老板’在抽成?”
“看来母亲当年发现的,远不止一个伪神。”
陆羽目光锐利,“她可能洞悉了这套可怕的‘寄生-上贡’体系。这母株本身,或许也只是一个可悲的中间环节,一个被更高维度存在奴役和剥削的工具。”
就在这时,母株主干再次剧烈痉挛,那股清晰的意识波动瞬间被更加狂暴、充满毁灭欲和贪婪的混乱意志淹没——那是来自它“上线”
的、透过崩溃的契约通道渗透过来的冰冷注视!
“不好!‘甲方爸爸’在线查岗了!”
夏清薇惊呼,青鸾圣火暴涨,试图隔绝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陆羽闷哼一声,混沌鼎轰鸣,白泽虚影光芒大放,全力抵御着那股试图顺着意识连接反向侵蚀过来的恐怖意志。那意志冰冷、漠然,充斥着对一切生命能量的贪婪渴求,仿佛整个宇宙都只是它的食粮。
“蝼蚁。。。安敢。。。阻吾。。。收割。。。”
一段破碎的、充满无尽威严和恶念的信息碎片强行冲入陆羽脑海。
“收割你妹!真当自己是‘宇宙级HR’想裁谁就裁谁啊!”
陆羽咬牙怒骂,混沌灵脉疯狂运转,鼎内混沌火逆冲而上,混合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沙蚁残魂的戾气,化作一道尖锐的反击,狠狠撞向那股入侵意志!
“轰!”
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扩散开来,陆羽和夏清薇皆是一阵气血翻涌。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没料到会遭遇如此强硬且带有“噬主”
特性的反击,微微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道充满怨毒和警告的余波。
而母株那微弱的自我意识,在这番冲击下变得更加黯淡,却透出一丝快意和解脱。
“。。。谢谢。。。你们。。。伤了‘祂’。。。尽管。。。微不足道。。。”
“。。。种子。。。在主脉核心。。。母亲。。。林晚舟。。。以半魂。。。封印。。。”
“。。。触碰它。。。需。。。承受她的记忆。。。她的痛。。。她的。。。爱。。。”
“。。。小心。。。‘祂’的标记。。。已注意到。。。你们。。。”
波动至此,彻底消散。母株最后的自我意识,归于寂灭。
整个空间只剩下母株机械性抽搐和崩解的声音,以及那无数垂死根须无意识汲取最后能量的恐怖景象。
“哥。。。”
夏清薇看向陆羽,眼神复杂,“它的话。。。能信吗?万一是个‘离职员工’的恶意报复,骗我们去碰个‘HR陷阱’怎么办?”
陆羽沉默片刻,目光投向母株主干最深处那一点微弱却纯净的、与周围污秽能量格格不入的翠绿光华。
“白泽分析了意识流的构成,大概率是真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是母亲的气息。。。我不会认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清薇,替我护法。无论里面是什么,我必须去拿回来。”
混沌鼎开路,震开不断落下的崩解碎块和仍在徒劳挥舞的根须,两人艰难地向着那点翠光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