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连魁闻言是好一顿咳嗽啊,腰虽弯着手指却始终指着白小来。
“你……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
白小来本来担心干爹受不了一直都没说实话,但眼看到了这份上也实在不想继续瞒下去了,于是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啊,自打白连魁的六营驻扎到“哈尔滨”
后,白小顺便逐渐在灯红酒绿中迷失了自己,这里虽然当时还不算多么繁华的大都市,但作为铁路枢纽也聚集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啊,要论精彩程度可不比曾经的土匪窝强一万倍?
在这里只要想玩,不管是赌博、鸦片还是女人都应有尽有,如果钱够就连从沙国过来的“大洋马”
都可以随意挑选,白小顺一个没见过啥世面的大小伙子那哪能把持得住?这一头扎进去算是完全出不来了。
开始时他还算尽量克制,只偶尔推推牌九,但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啊,在他与几名本地流氓相识后,涉猎的东西也逐渐多了起来,到后来几乎是见天的泡在赌场、烟馆里了。
那干这些事肯定少不得花钱了,而这也是白小顺到处借钱的原因,几乎整个哈尔滨军界都叫他借了个遍啊。
可再怎么借也扛不住他这么个花法,也就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几名倭国“商人”
很凑巧地与他结识了,这些小鼻子别看个子矮出手可够阔绰,随手就掏出两万倭元供白小顺挥霍,问为啥如此就只说“想交个朋友”
嘛。
到了现在,尤其大烟瘾一上来后,白小顺哪还管自己到底值几斤几两啊?只要是钱就照单全收,至于以后会不会遭报应跟眼前的享乐何干?从此以后他便跟这几个倭国人玩到了一起,这就是白小来之前那些话的由来了。
白连魁不听这些还则罢了,一听后直气得是浑身颤抖、咳嗽不断啊,他原以为自己这儿子最多也就是养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谁想里面还有倭国人的事在,这群小鼻子虽说比沙人后来到东北,可要论歹毒程度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呦。
想到这,老头子也顾不得身子虚弱了,回身从枕头底下就抽出了勃朗宁手枪,这是杜玉霖当年亲手给他的,枪身上那醒目的“杜”
字此时显得越刺眼。
“老子要亲手崩了这畜生,拿衣服来啊。”
白小来一看这情形也慌了,生怕老头子这般举动会刺激了病情,急忙扑到白连魁面前跪了下去。
“干爹您老息怒啊,我这就去把小顺找回来,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白连魁现在眼珠子都红了,“咳嗽”
了几声后使出全力将白小来推开。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让我以后有什么脸去见玉霖啊。”
“杜大人是明白人,他断不会……”
“滚,你也不是好东西。”
而就在病房被吵成一锅粥的时候,走廊那头杜玉霖正在伍连德、颜福庆的陪同下往这边走着,在听完两位医生对白连魁病情的描述后,他不由得伤感的叹了口气。
“老人家这得的是糖尿病吧?”
伍连德和颜福庆闻言都是一惊,他们真没想到这个四年前才刚写入《高氏医学词汇》的舶来词竟能从一位领兵官的嘴里说出。
颜福庆赞许的一点头。
“根据班氏试剂法得到的结果看,老人家得的确实是糖尿病,不过。。。。。。杜大人还真是博学多闻哪。”
杜玉霖只淡淡摇头。
“我麾下几名军医都是从倭国留学回来的,他们在读书时对这方面也是有所涉猎的。”
“胰岛素”
的明是在一九二一年,这就意味着当下得了糖尿病的人就等于是得了绝症啊,而医生所能做的也就是少给病人吃“碳水高”
的食物控制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