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世铠送杨士琦出门的时候,段祺瑞则缓缓坐回到沙里沉思起来。
说到底如今北洋的形势并不乐观,而他虽刚被任命为“陆军总长”
看似春风得意,但所承受的压力却也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啊。
其中最大压力当然是来自南面了,南方各省都督和革命党人都强烈要求黄兴留任“陆军总长”
一职,而袁世铠为了控制军权又哪里肯让?遂强硬提出“非段祺瑞长陆军,世铠即辞总统之职”
。
而此举无疑使段祺瑞成为了“南北矛盾”
的焦点,袁世铠把他推出来做“挡箭牌”
,南方却视他为袁的私人代表,而被迫改任为“参谋总长”
虚衔的黄兴更是拒不就任,虎踞于南京手握十数万革命军,其中尤以湘、桂军为基础编练、军官皆为同盟会“丈夫团”
骨干的“中央陆军第八师”
装备最为精良、对北洋系统治的威胁最大啊。
而最要段祺瑞老命的在这种情况下袁世铠竟还要他借军制改革的由头来搞“削藩”
。
辛亥革命后全国军队数量膨胀到了数十万之巨,巡防营、民军、会党武装鱼龙混杂导致饷源枯竭,所以对这些部队的整编和裁撤之责就理所应当地落到他这个“陆军总长”
肩上。
这可也是个大脏活啊,老袁的“北洋六镇”
肯定是不能碰的,可你动别人的心肝也同样会遭人恨啊,此时说段祺瑞被千夫所指有些过,但要说整个华国军界都在等着看他掉链子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偏偏这个时候库伦那边还要继续搞事情,年初得到“乌里雅苏台”
还不罢手,竟然还要打“科布多”
甚至是新疆的主意,可段祺瑞这个“陆军总长”
手中既无兵可派更没饷可拨啊,就只能眼看着外蒙的局势恶化、让自己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别看袁世铠现在对段祺瑞信任有加,但老袁这种人对谁能真的交心啊,若裁军、外蒙独立这些雷同时爆了,人家还能死保自己?他对此可半点底儿都没有啊。
所以在刚才听杨士琦说杜玉霖要出兵“车臣汗部”
时,段祺瑞的心里就猛然一动,狠狠地意识到这也许是个能改变自己被动局面的好机会。
在他的想法里,杜玉霖这极可能是个“沽名钓誉”
之举,所图者无非是个名扬四海的机会罢了,他所辖两镇虽听说实力是不弱,但也不至于能强到远征库伦、顶着沙军去推翻哲布尊丹巴统治的地步吧?
再说了,杜玉霖的部队还得北守“中东铁路”
、南防“关东州”
偷袭呢,而“山海关”
外还有北洋两镇的重兵威胁,他能带入外蒙的人马绝对不过三千人,若再算上粮草、运输方面的困难,恐怕实际运作起来兵力就会更少,还说什么要打到“车臣汗部”
的左翼后旗?那是纯吹牛逼,他要能摸到左翼前旗的边儿就不错喽。
可尽管如此,也并不意味着这次军事行动就肯定会无功而返,杨士琦有句话说得不错,外蒙敢赌也不代表他们心里就不害怕呀,也许差的正是这轻轻的一吓唬呦。
一旦库伦高层真被吓到了,那他们就有极大的概率会调回部分主力,而这样损伤士气的行为便正是己方的可乘之机啊,到那份上就连杨增新恐怕都会因嗅到了立功机会而敢于从新疆出兵的,而自己如今面临的逆风局不也就随之化解了嘛。
所以段祺瑞才在刚才坚持替杜玉霖在说好话,这样做不但能起到上述的诸多效果,同时还能通过杨士琦的嘴给东北那位胡子军头留下个“自己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