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他对这些烧杀抢掠的猛谷骑兵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在目光扫过战场时,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年轻士兵的脸——他们中,或许也有被迫上阵的牧民。
警察部队分成三路,小心翼翼地朝着战场中心推进。
李铁牛提着步枪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血地里发出“咕叽”
的声响。他踢了踢一具骑兵的尸体,从对方怀里摸出一个镶着玛瑙的鼻烟壶,掂量了两下塞进自己口袋。
“小子,学着点,”
他回头对王二柱说,
“这都是卖命换来的,别不好意思。”
王二柱看着满地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这就是战争吗?
老兵们却熟门熟路,有的翻找骑兵的行囊,有的撬下战马身上的铜饰,还有的甚至脱下了尸体上还算完好的羊皮袄。一个络腮胡老兵从一具尸体的靴子里摸出几枚银币,兴奋地吹了声口哨:“今晚能喝上两盅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骑兵通讯员勒住马,朝着人群喊道:
“辽省警察总长有令,迅速打扫战场,一个小时后开拔,目标敌人大营!”
声音传遍战场,正在搜寻财物的士兵们动作明显加快了。
李铁牛把刚找到的一把弯刀别在腰上,又从地上捡起一支看起来还算新的步枪,嘴里嘟囔着:
“赶紧的,别让总长等急了。”
王二柱也强忍着不适,帮着把散落的枪支归拢到一起——他知道,这些武器说不定下次战斗就能用上。
铁柱站在营地高处,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他从赵国强那里学来的规矩:
打扫战场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不浪费——能用的枪支弹药要回收,完好的战马要收拢,甚至连敌人的干粮都不能放过。至于士兵们私下藏点财物,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拿命换来的,总得有点念想。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警察部队重新集结,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些“战利品”
——有的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有的怀里揣着金银饰品,还有的牵着几匹缴获的战马。
王二柱也学着老兵的样子,把找到的一块玉佩塞进怀里,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安,但看着大家习以为常的样子,也慢慢放下心来。
“所有缴获物品,集中交给后勤部队,登记造册,写上自己的名字。”
军需官骑着马在队伍前喊道,
“按规矩,三成归公,七成按贡献分发到个人!”
这话一出,不少新兵都露出了痛心的表情——刚到手的宝贝还要交上去?王二柱捏了捏怀里的玉佩,犹豫了半天,还是跟着老兵们走到后勤马车旁。李铁牛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少不了你的。规矩就是规矩,乱了套可不行。”
就在部队清点物资的时候,远处扬起一阵更大的烟尘。了望兵举起信号旗挥舞起来
:“是一师二旅的人到了!”
士兵们顿时松了口气。有部队接应,就不用再担心遭遇伏击了。铁柱朝着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黑压压的队伍正在逼近,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转身对传令兵说:
“命令部队,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全速向敌人大营进发。”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给草原镀上了一层金色。
地平线坐在草地上,啃着干硬的麦饼,看着远处正在搭建的临时灶台,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只要跟着队伍走,跟着铁柱总长走,总能活下去。
而在西北方向的戈壁里,达木丁正疯狂地催促着马队。他回头望了一眼,远方的战场已经被夜色笼罩,只剩下零星的火光。他知道,自己的时代结束了,但华夏军的铁蹄,才刚刚开始踏响这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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