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江明虚正沿着官道往南走。
夕阳将黄土路面染成铁锈色,远处山脊上残阳如血。
他本已打算寻个镇子落脚,却在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有血腥气。
然后他看到了云天明。
云天明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
出身草莽,师承未明,可十八岁时独闯洞庭水寨,一剑连斩十三名水匪头目,名动天下。
二十五岁已位列江湖龙凤榜前十,与少林佛子、武当道子平辈论交。
江湖人送雅号“云中剑”
,赞其剑法如云中游龙,不可方物。
可此刻的云天明,哪里还有半分“云中剑”
的姿仪?
他半跪在溪边乱石之中,浑身浴血,左袖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只用几根布条草草扎住,布条已被血浸透。
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柄名动天下的游龙剑。
剑刃上崩了七八个缺口,剑尖断了一截,断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喘着粗气,每喘一口,肩头断口便涌出一股新的血。
顺着破碎的衣袍淌进溪水里,将溪水染成一缕缕淡红。
他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便又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乱石上出沉闷的响声。
江明虚藏身在一棵老樟树后,眉头微皱。
他在这个世界的几年里,从未见过一个龙凤榜前十的高手落到这等田地。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
谁能把云天明逼成这样?
他没有出手。
江湖恩怨自有江湖了。
云天明今日若是死在这里,也是他命运至此。
答案来得很快。
追杀者从林间缓步走出。
一共七人,黑衣劲装,面覆铁甲。
七人的步法配合得天衣无缝,隐隐结成阵法,每踏前一步,阵中传来的杀气便浓烈一分。
为者身材魁梧,双拳覆着精钢拳套,拳套上沾满了血,有些是新的,有些已干涸黑。
他走到云天明的面前停下,铁甲下传出的声音冷漠而平淡:“云天明,你勾结魔教、残害同门,证据确凿,今日奉盟主之命,就地正法。有遗言就说吧。”
“铁手判官,方横。”
云天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