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阳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路灯昏黄,把人的轮廓照得模糊,可他认得出那是江淮。肩微微塌着,站在桥头,一动不动的,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许昭阳的心先是一紧,又松下来——人找到了,还好好的。他快步走过去,脚步踩在桥面上,出笃笃的声响。
“江淮!”
他喊了一声。
江淮没有回头。许昭阳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淮这才慢慢转过头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人拽回来的,慢得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用很大的力气。
他的脸色在路灯下白得吓人,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空荡荡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昭阳问他。
江淮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低下头,往桥下看了一眼。
许昭阳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夜色里,江水黑沉沉的,只有桥洞下面隐约能看见白色的浪花翻涌上来又退回去,
什么也没有。许昭阳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伸手握住他的手——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的指节僵硬,手心里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了?”
许昭阳的声音放轻了,放柔了,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们回去吧?”
他搂住江淮的肩膀,晃了晃。江淮被他晃了一下,才像是终于从水底浮上来,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他。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谁,然后一点点地、重新有了焦距。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小哲……小哲。”
许昭阳没有说话,把他搂紧了一些。
风从桥上穿过,桥下的水还在流,哗哗的,像是那些永远不会停的声音。
他不知道江淮在这里站了多久,不知道他脑子里现在装着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手很凉。
他把江淮的手握在手心里,用掌心捂着,像是想用那一点温度,把他从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