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窄窄的边框上,面对着一片黑沉沉的河水。风把他的头吹得乱糟糟的,衣服也鼓起来。
“小哲!”
江淮已经跑到桥头了,距离他还有十几步,不敢再往前冲,怕惊到他,“你下来,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小哲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望着桥下的水。河面黑沉沉的,只有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散。“他们都死了。”
他说,“婷婷也死了。”
江淮慢慢往前走,步子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我知道,”
他说,“可你还活着。”
小哲没有说话。风从桥洞里穿过来,他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江淮又往前挪了一步,“小哲,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你敲了一下门,我听见了。
我在那扇门外面,等了很久。我知道你害怕,可你还是开了。”
小哲的肩膀在抖。“那部手机,”
他说,“婷婷是因为我……”
他没有说下去,可江淮知道他想说什么。婷婷是为了救他,才拿走了那部手机,才替了他,才被带到那个地方,才死了。
“那不是你的错。”
江淮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快要睡着的人,“婷婷是好人,她做了她想做的事。
她不想你出事,她做到了。你活下来了,这就是她想看到的。”
小哲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没有哭出声,可他在抖。“如果我当时没有捡那部手机……”
他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江淮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经离他很近了,近到能看见他被风吹红的耳朵和攥着栏杆的那只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江淮说,“婷婷知道。她不会怪你。你下来,好不好?”
风从桥洞里穿过来,吹得栏杆呜呜地响。小哲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江淮。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泪痕,亮晶晶的。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我怕他们也来找我。”
江淮朝他伸出手,“我不会让他们来找你的。你下来,我们一起走。”
小哲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了栏杆,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从那个窄窄的边框上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