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门,冷风扑面而来。
周言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江淮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周言动引擎,暖风开了,呼呼的,吹得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
他伸手抹了一把,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颤着。
“那个地址,在城北。”
周言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递给江淮。
江淮接过去,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口袋。“走吧。”
车驶出去,拐上主路。
路上的车不多,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照着那些还没落完的叶子和早起赶路的人。周言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江淮也没说话,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些往后跑的店铺招牌和行道树。
收音机没开,车里只有暖风的声音,呼呼的,像某种古老的、让人犯困的摇篮曲。
“周言。”
江淮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抓了一批,不是全部。那些没抓的,现在在哪儿?”
周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看着前面的路,没有说话。
江淮也没有催他,等着。车过一个路口,红灯,停下来。雨刷器在风挡玻璃上蹭了一下,出细微的吱呀声。
周言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不知道。”
他说,“有的还在国内,换了身份,换了地方。有的去了国外,
抓不回来了。有的——”
他停了一下,“有的就在我们身边,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名字,在做同样的事。”
江淮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红灯倒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跳到零,绿灯亮了。
周言松开刹车,车滑出去。梧桐树的枝丫在头顶交错着,把灰蒙蒙的天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江淮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前面那条笔直的、伸向灰蒙蒙的天尽头的路。
那些没抓的,换了身份,换了地方,就在我们身边,在做同样的事。这话像是在说顾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