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推开门的时候,多多没有像往常那样蹲在鞋柜旁边等他。
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换了鞋,走进客厅,才看见它蜷在沙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
多多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脑袋拱进他的手心,而是往后缩了一下,耳朵压平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他,像是盯着一个陌生人。
江淮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多多喉咙里出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然后跳下沙,跑到阳台去了。
许昭阳跟在后面进来,没看见这一幕,换了鞋,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
去厨房倒水。等他端着两杯水出来的时候,江淮还蹲在沙旁边,手还悬在那里,像在摸什么已经不在了的东西。
“怎么了?”
许昭阳问。
江淮站起来,摇了摇头,说没事。多多不认得他了,或者,不认得现在这个他了。
手机响了。
许昭阳接起来,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他的表情变了,“好,我们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开始穿外套。
“怎么了?”
江淮问。“队里说找到个证人,在食堂干过活的,说见过有人跟那些孩子接触。
人已经来了,得赶快过去。”
江淮把那杯水喝完,放下杯子,也去拿外套。许昭阳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
江淮已经把外套穿上了,拉链拉到胸口,伸手拿钥匙。许昭阳知道拦不住,也没拦。
到队里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黄昊第一个看见他们,
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落在江淮身上,有些犹豫,还是问了:“江医生,你还好么?
听说你住院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去看你。”
江淮点了点头,说没事。
周言也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应该多休息。”
江淮摆了摆手,说不用,问了句人在哪。黄昊朝会议室的方向指了指。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里面,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有些长了,没有打理,面前放着一个纸杯,水没有喝,杯口还冒着热气。
许昭阳推门进去,那人抬起头,站起来,有些局促。
许昭阳让他坐下,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江淮坐在旁边,翻开笔记本,笔夹在指间。
黄昊靠着门站着,没进来,把门关上了,隔着玻璃能看见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你叫张伟国?”
许昭阳问。那人点了点头,说自己在城西小学食堂干过采买,干了两年多,去年年底辞的职。
许昭阳问他为什么辞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觉得不对劲,不想干了。
“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