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手心里那两枚戒指,还在。硌着他,疼着他,提醒他——还在。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江淮没有睁眼。
他不想看。不想看那张脸,不想看那双眼睛,不想看那些他分不清真假的东西。
可那个人走到床边,停住了。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不动,只是望着他。
沉默。漫长的、几乎凝固的沉默。
然后——那个人伸出手,轻轻覆在江淮攥紧的拳头上。
江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只手,不是冰凉的。是温热的。真实的。带着某种他太久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放开。”
那个人说。
声音很轻,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不是命令,是请求。江淮没有动。
那个人也没有催,只是覆着他的手,等着。等他自己松开。
很久。久到江淮以为时间停止了。然后他慢慢张开手指。那两枚戒指落在那人掌心里,银色的光一闪。
那个人把它们握住了。握住,然后低头,一枚一枚,戴回自己手上。
一枚在无名指,一枚在胸口。戴好了,然后抬起手,轻轻放在江淮脸上。
江淮没有躲。他只是睁开眼,看着那个人。那张脸,很近。
额角的伤口还在,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让他心悸。亮得让他分不清真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个人说,声音沙哑,“你在想——这是不是又一次催眠。是不是他们安排好的。是不是假的。”
江淮没有回答。那个人低下头,额头抵在江淮的手背上。
“我也分不清了。”
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来这里是救你还是害你。
不知道那些记忆——阳光,草地,多多——是不是也是他们植入的。”
江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我记得一件事。”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他,“我记得那天晚上,你接过戒指,说‘戴上就不许摘了’。我记得那天晚上,你笑的样子。”
江淮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那个人”
看着他,看着那些眼泪,没有擦,只是看着。“如果是假的,”
他说,“那我也想假到底。”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江淮的额头上。
不是吻。是一个印记。
像在说:你是我的。像在说:我在这里。像在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在。
江淮闭上眼睛。那些管线还缠着他,那些机器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