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许昭阳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会变得很淡,淡得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很快,就会转过来看他,笑一下,说“没事”
。
没事。
怎么会没事?
亲眼看见母亲死在浴缸里,血水漫了一地,糖葫芦滚进血里——怎么会没事?
江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枚贝壳还在。
他想起刚才梦里那个小男孩。
那么小。那么开心。哼着小曲,拿着糖葫芦,拎着给妈妈的药。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起许昭阳现在的样子。
那么稳。那么可靠。总是站在最前面,挡着所有人的风雨。
谁会想到,他心里藏着这样的画面?
江淮闭上眼睛。
眼眶发烫。
不是为自己。
是为那个人。
那个从光里走进来的人。
那个在草地上陪他晒太阳的人。
那个说“我想吃可乐鸡翅”
的人。
那个人,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那个人,是怎么一个人,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江淮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见那个人。
很想抱抱他。
很想说——
“我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
“你辛苦了。”
可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还活着吗?
还在等他吗?
还是——已经不在了?
江淮的手,攥紧了那枚贝壳。
攥得指节发白。
窗外,海风还在吹。
海浪还在响。
可那声音,听起来不再像摇篮曲。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声一声地,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