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风里。
最后只剩下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还有个哥哥呢?”
还有个哥哥。
还有个——
江淮猛地睁开眼。
阳光。
阳台。
藤椅。
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还躺在地上。
他依旧坐在那儿,依旧面朝大海,依旧一动不动。
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响。
什么都没有。
没有小女孩。
没有碎花裙子。
没有那句“还有个哥哥呢”
。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江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抖了。
从“懒惰”
之后,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什么都不。
可现在,他在发抖。
因为那个小女孩。
因为那句话。
因为——
“还有个哥哥呢?”
江淮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张小小的脸,那双大大的眼睛,那件被血染红的碎花裙子,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地闪过。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约定。
“明天还来。”
她没有来。
她死了。
可如果——
如果那不是意外呢?
如果她和他一样,也是被选中的呢?
如果她也是“载体”
之一,只是没有撑过去呢?
江淮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攥紧。
攥得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念头。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些被抹去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回来的,不止是他自己的。
迷雾中的线头
资料摊了满满一桌。
打印出来的卷宗摘要、手机里的案件截图、手写的案情笔记——厚厚一摞,堆得像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