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给七七夹了一块水晶虾饺,语气随意:“早就没读了。初中就辍学了,后来我爸托关系送我去技校学厨,学了几星期就没兴趣了。
那些老师教的,也就那样。后来我也没去上课,两个多星期前学校劝退,我爸把我接回家,然后就开始摆摊卖汽水了。”
陈晟被江锦辞这一通话弄得愣了愣,他原以为江锦辞和其他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样,把面子看的和命一般重。
也正因为这样,刚刚问的时候,陈晟才特意放轻语气,担心伤了少年的自尊心。
却没想都江锦辞自己丝毫不在意,说起自己辍学已经被劝退的事都这么坦然。
江父在旁边默默低下头,筷子搁在碗沿上,没说话。
江母也垂着眼,手里的汤勺半天没动。
陈晟见状,索性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那阿辞,你当时初中为什么会辍学?”
江锦辞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擦了擦嘴角:“小学成绩还行,跳过级。上了初中以后,课本翻了一遍,觉得那些内容也就那样。
老师们讲得慢,还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往复杂里绕,兜兜转转几个来回,才搞个答案出来,不仅教的慢,还死板、不懂得变通。
明明一分钟能学会的东西,偏要扯出它的来源,它的展,它的典故,最后又在海量信息里掺杂着一点点有用的东西。就好像怕你自己就能学会一样,我听着不舒服,觉得还不如自己学来的快一点。”
说完,江锦辞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怕跟着他们的节奏,反而把自己学傻了。脑子会变笨,思维也会被僵化,到最后变成提线木偶,或者量化生产的工具。”
陈晟眉头微动。
“后来上课就不怎么听了,反正下课回家翻翻书,花几分钟时间把书里重点的内容提炼出来,该懂的也都懂了。时间长了就觉得去学校是浪费时间,干脆出去玩了。”
江锦辞笑了笑:“之后就在外面混,遇到混混抢钱,被打过几次,也学会了打架。我把学校里不爱读书的几个凑在一起,反过来去抢那些混混的。我们人多,打了几次,后来那些混混就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再后来,才现他们直接去学校和教育局举报了我。”
江锦辞摊手,“事了,就辍学了。”
陈晟沉默了片刻,又问:“没想过回去读书?”
“想过。”
江锦辞很坦白,“后来觉得‘读书’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就放下了。”
陈晟皱起眉,语气认真起来:“读书怎么会没用?那是成本最低的投资,是最简单的改变命运的道路。”
江锦辞放下筷子,看着陈晟,神情不像是顶撞,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想了很久的道理:“陈哥,我说‘读书没用’,不是说学习没用。学习和读书,是两回事。”
“在学校读书,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拿文凭,是为了一块敲门砖,是将来证明自己某些能力的一个标签,让人一眼就知道你学识的下限,当然我也觉得文凭很重要。
但读书和学习在我这里是分开的,我虽然没在学校待下去,可该学的东西一样没落下初中知识我在就吃透了,辍学后从厨艺到中医,从怎么和人打交道到怎么做生意,我一直在学。”
“所以在我看来,读书只能改变个人的下限,而学习才能真正改变命运。
学校教的那套,是为了把人分拣出来,让大多数人变成社会运转的普通零件。当然这没有错,对维持社会的稳定来说,这是必要的事。”
江锦辞语气平静:“但我自己不想被那样分拣,我不想接受不适合我的教育,那样会扼杀掉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我想学的,学校不教;学校教的,我自己就能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