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父破天荒地起得比江母还早。
起来后就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一会儿摸摸单车,一会儿看看墙根下的胶桶,时不时钻进厨房,探头瞅瞅江锦辞熬的粥。
来来回回,像只没头苍蝇。
江母打着哈欠推门出来时,他还在院子里转悠,被江母好气又好笑地推了一把:“晃一早上了,去刷牙洗脸!”
江锦辞自然看得出江父在期待什么,那是雪柜啊!
九十年代初,谁家能置办上这么一件大家伙,那可是实打实的“有本事”
。
街坊邻居谁多看一眼,眼里都是羡慕。
这不光是日子过得宽裕的象征,更是这户人家有能力、有出息的证明。
别说江父了,江母虽然嘴上不念叨,可从昨晚江锦辞说了今天要买雪柜开始,嘴角就没怎么落下来过。
刚吃完早饭,江父就站起身,招呼着江锦辞带上钱,出去百货大楼。
九点钟的百货大楼刚刚开门,电器柜台的售货员正拿着抹布擦玻璃。
江父径直走向了上周六就看上了的雪柜,标价一千三百八十块。
当时没好意思碰,这会江父看的仔细,绕着转了两圈,又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伸手摸了摸内壁。
仔仔细细观察了好一会,才对着身边不断介绍的售货员点了头:“就这台吧。”
售货员顿时眉开眼笑的跑去开票,江锦辞付款后,等送货员运送还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江父就拉着江锦辞往旁边走了几步。
洗衣机区摆着几台样机,外壳锃亮,很惹眼,江父很认真的听着售货员的介绍,仔仔细细的问全自动和半自动的区别。
打探清楚后,在柜员失望的目光中和江锦辞一起往楼下走了。
楼下就是摩托车展厅,到了这里江父的脚步明显慢了。
地上停着几辆崭新的摩托车,车身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一辆红色本田,标价五千多;一辆黑色嘉陵,七千出头;还有一辆进口的铃木,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标价一万二。
江父背着手,绕着摩托车转,每辆都要坐上去试试感觉,拧一下油门幻想着自己骑着摩托车上路的感觉。
摩托车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见江父有兴趣,还有胆子骑上去上手试,也知道这个是真客户,便笑着迎上来:“老板,看摩托车?这款本田是我们的爆款,省油、耐用,开起来稳当。”
“这辆呢?”
江父指着那辆黑色嘉陵。
“嘉陵也是大牌子,动力更足一些,适合跑长途。”
售货员又介绍了几款,江父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油耗、保修的事。
江锦辞也不催他,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着。
江父问完了本田又去看铃木,问完了铃木又回头比较嘉陵,越看眼睛越亮,不同于上次,这次江父的底气十足。
以前看到售货员还没走过来就感觉转身就走,可今天不一样,自家儿子六天挣了一千五,一个月就是六七千,买辆摩托车绰绰有余,而且他本来就是要买的,只是提前过来看货而已。
江海这人,虽然性格傲娇,但从来不是个拧巴的。
他能赚钱,在能力范围内就舍得花。如今儿子能挣钱了,还要给他买摩托车,他是真的开心。
他可不是那种明明喜欢得紧,偏要假模假样推辞几回,非要别人硬塞到手里才“勉为其难”
收下,完了还要教育孩子“要节约要省钱”
的人。
有就是有,好就是好,儿子有本事,他就大大方方地欢喜接受。
正是因为兜里揣着儿子给的底气,江父的腰板挺得直,说话的嗓门都亮了几分。
他又转了一圈,挑这辆车的漆面,挑那辆车的座椅,最后问售货员:“这个能上牌吧?”
“能的,我们包上牌。”
江父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江锦辞。
嘴巴动了动,没说出什么,但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心里却暗自想到,自己挑挑拣拣选了这么久,自家乖乖仔应该能看出自己喜欢哪个牌子吧?可他不要那些三四千的“便宜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