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就起来啦!妈妈昨晚说哥哥今天要去做生意,她要去帮忙,叮嘱我了,我起来后可是自己刷牙洗脸,自己吃饭了呢!”
七七挺着小胸脯,一脸得意。
“七七真棒!爸爸妈妈在后面呢,很快就回来了,你快去换你最喜欢的衣服,等会儿哥哥带你下馆子,好不好?”
“好!”
七七一蹦一跳地跑回屋了。
江锦辞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这才把浑身的燥热压下去。
等他出来,江父江母也回来了。
两人一进门,就把单车后面的两个桶卸下来,将昨晚烧好晾凉的白开水倒进两个大桶里,这才各自翻出干净衣服,排队等着洗澡。
岭南的夏天就是这样,只要出去一趟,浑身就湿透了,更别提这会临近中午,从外面回来就得从头到脚洗一遍,不然黏黏糊糊的一整天都不好受。
而且这个年代空调还没普及,大街上遮阴的建筑少,成排的绿化树也稀罕。
人一出门,脚底板烫得像踩在煎锅上,头顶的太阳恨不得把人烤出油来;更别说空气里那股湿气,黏糊糊地裹住全身,走两步就像蒸笼里的包子,里外都在冒热气,不洗一回澡,是真的受不了。
江锦辞出来时,两个大桶已经装满了凉白开。
他翻出配好的材料,按顺序一样一样倒进去,拿长勺慢慢搅拌。
等江父擦着头从浴室出来,汽水已经调好了,桶里冒着细密的气泡,果香混着凉意往外飘。
一家人收拾妥当,锁上门,沿着巷子往外走。
江父领头,步子迈得很大,嘴角从回家到现在就没压下去过。
养了十六年的乖乖仔,今天赚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笔钱。而且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带着全家人去下馆子,他心里是又感动又想哭。
想保持平时严肃的样子,可就是压不住心里头的欢喜,到最后干脆也不装了,越笑越灿烂。
七七牵着江锦辞的手,一蹦一跳,嘴里还念叨着“下馆子、下馆子”
。
江母走在最后,看着江锦辞那比江父高半个脑袋的身影,眼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
餐馆是江父挑的,街口那家老字号,门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玻璃门擦得透亮,门口还摆着两盆绿萝,叶子绿得亮。
老板娘正低头算账,一抬头看见江父,嗓门立刻亮了起来:“老江!好一阵子没见你了,快快快,外边热,坐里边,有风扇!”
说着利索地收了邻桌的碗筷,又拿抹布擦了擦桌沿。
江锦辞主动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几道家常菜: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酸菜炒大肠,又特意给七七加了一碗蒸水蛋。
点完他把菜单递给江父:“爸,你和妈再点三个。”
江父接过菜单,扫了一眼,没挑刺,只说了一句:“你妈爱吃红烧排骨。”
江锦辞应了一声,拿笔写上,又把菜单递到江母面前:“妈,你呢?还有什么想吃的?”
江母接过菜单翻了翻,看了看对面的江父,说:“给你爸点个补汤吧,这段时间他老去厂里加班,得补补身子。”
“行!”
等菜的功夫,江母动手将杯碗碟筷都用水洗了一遍,然后从手提袋里拿出自家做的汽水,给每人倒了一杯。
杯子是餐馆的玻璃杯,汽水倒进去,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窜,出细微的滋滋声。
七七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眼睛眯成一条缝。
没有预制菜的年代,上菜是真的很慢。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后,菜才陆陆续续上齐。
鲈鱼鲜嫩,排骨软烂,空心菜脆生生的,每道菜都冒着热气,带着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