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羊城主场馆卷向各个分会场,又从分会场传回主场馆,像潮水一样来回激荡,久久不肯退去。
有人喊到破音,有人边哭边喊,有人把荧光棒举过头顶拼命摇晃,仿佛只要喊得够大声,这场梦就不会醒。
灯光再次暗下,亮起时,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陈亦寻一身拼色格纹大衣,顶着一头标志性的蓬松卷,独自站在光柱里。
没有乐队,没有伴舞,没有华丽的声光特效,只有他和一支孤零零的立麦。他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浮夸》
演唱:陈亦寻(陈奕迅)
作词:江锦辞(黄伟文)
作曲:江锦辞(netg)
编曲:江锦辞(netg)
前奏响起,钢琴声诡异又华丽,像小丑在钢丝上踉跄起舞,又像孤者在黑暗中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每一个音符都裹着神经质的张力,一寸一寸拧紧全场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凝滞,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中央。
陈亦寻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光亮,只剩深不见底的暗涌,像藏着半生的委屈与不甘,沉默得令人心悸。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声音低沉克制,像在压抑着即将奔涌的情绪,又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冰冷的墙壁倾诉心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找不到一个愿意倾听的听众,落寞与孤寂顺着歌声,漫延到二十一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尾音微微颤,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哽咽里藏着说不出的酸涩。台下有人悄悄吸了吸鼻子,指尖不自觉攥紧,眼底已泛起细碎的泪光,早已被这份情绪狠狠戳中。
“我的心情犹像樽盖,等被揭开,嘴巴却在养青苔”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放空,像是在凝望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藏着他无人问津的过往,藏着不被理解的迷茫,周身的孤寂感,几乎要将舞台吞没。
“人潮内,愈文静,愈变得不受理睬,自己要搞出意外”
唱到“意外”
二字时,他突然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急促,像是在挣脱什么束缚,又像是在宣泄心底的压抑,细微的动作,却让全场的心跟着一紧。
“像突然地高歌,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着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副歌骤然炸开!没有渐进,没有铺垫,像一记重拳击进每个人的胸腔。
声音从低沉克制瞬间飙至高亢,毫无预兆,穿透力拉满,震得人耳膜颤,心尖紧。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世上还赞颂沉默吗
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他举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又像是在徒劳地推开什么,每一个动作都裹着极致的不安与挣扎。
台下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不是嫌吵,是被那直击心脏的高音震得胸腔颤,浑身麻。
羊城主场馆里,一个年轻人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久久无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