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身份证上的名字,叫石良。”
李正民愣了一下。
“石良?”
“对。”
江莹莹点点头,“他出生于安溪省,洛南县,石坳村,也就是信上的地址。”
她顿了顿。
“我和阿辞他奶奶一样,也是被拐进去的。”
鸦雀无声。
李正民几兄弟愣住了。
那些中年人愣住了。
就连那几个年轻人,也张大着嘴巴,满脸的意外。
李正业的手,微微抖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正华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抬起手,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李正民坐在那儿,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就那么看着江莹莹,眼睛里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江莹莹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头也有些不忍。
可她没停。
继续往下说。
说那个暑假,说那个招聘的人,说那辆面包车,说那个麻袋。
说那个村子,说那间低矮的砖瓦房,说那个把她按在地上看的男人。
说她跑过三次,被抓回来三次。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几个老人。
“后来阿辞长大了点后,他才跟我说,阿辞他奶奶也是被拐的,也是这样跑的。”
“她比我厉害,她带着李良,跑过了五六座山,只是跑到最后一个山口的时候。。。被追上了。”
李正业的呼吸忽然重了。
不是哭的那种重,是喘不上气的那种重。
“他们把她按在地上,他爸当着李良的面,一脚一脚地踹。踹到她再也没了动静,才停下来。”
“李良那时候五岁,被人按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娘死在他面前。”
“这些信,是提前写好的,缝在李良的衣服上,才留到了现在。”
李正业坐在那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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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机关大院里说一不二的人,从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的人。
此刻坐在那里,张着嘴,想喊一声,可喉咙里只有破碎的气音。
李正华捂着脸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能听见自己的哭声,闷在手掌里,压都压不住。
平时开会发言从来不打草稿的人,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正民哭得最厉害。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可那压抑的呜咽声,还是一声一声漏出来。
旁边的几个中年人也红了眼眶,有的别过头去偷偷擦泪,有的轻轻拍着自家父亲的背。
几个年轻人,站在后面,第一次看见自家爷爷们这副模样,看着自家爷爷们哭得像个孩子。
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纷纷低下头,就那么站着,眼眶也红了。
这些年,他主持过多少会议,拍过多少桌子,让多少人低过头。
可现在他们在江莹莹面前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