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还在睡,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阿辞,”
她轻声说,“妈妈出去一下。你乖乖睡。”
她直起身,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出了门。
到了楼下,就见到刘玲玲一脸复杂的从她家那边跑过来,对她招了招手,然后就上车启动。
江莹莹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车子发动,往医院开。
雪还在下,路滑,开得不快。
刘玲玲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江莹莹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医院到了。
走廊很长,白惨惨的灯,照得人脸发青。
江莹莹走在前面,刘玲玲跟在后面,脚步声空空荡荡的。
走到尽头,周局站在那儿。
看见她,点了点头。
“进去吧。”
江莹莹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很冷。
比外面还冷。
白布盖着一个人,从头到脚,只露出轮廓。
江莹莹走过去,站在床边。
她没有掀开看。
就那么站着。
站着站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被装在麻袋里,倒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
只听见一个声音。
“这个,多少钱?”
那个声音不高,闷闷的,带着点山里人的土腔。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儿,穿着一身旧衣裳,脸上沟壑纵横,眼睛却亮亮的。
他也在看她。
就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钱,数了数,递给旁边的人。
“给,三千。”
那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你叫什么”
,不是“你从哪儿来”
,是“给,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