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愣了一下。
“有吗?”
“嗯,有。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锦辞看着他:“这就是电视里面说的感情吗?叔,你爱妈吗?”
李良听了笑了笑,随后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爱?我不清楚。”
“那是什么呢?”
李良想了一会,才再次开口:“那是一种……比喜欢浓一点,比爱淡一层。比友情厚,比亲情稀。像掺了水的粥,像烧不透的炭。”
“不烫手,但暖身。”
“不暖胃,但果腹。”
“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样吗?”
“嗯。”
“阿辞……”
“嗯?”
“没事,叔就是想再叫叫你。”
“嗯。”
“阿辞……”
“嗯。”
“阿辞……”
狱警走过来。
“时间到了。”
江锦辞对着狱警点点头。
然后转身,踩在凳子上,把手贴在玻璃上。
隔着那层透明的隔板,隔着那一点点距离,他的手心,对着李良的手心,合在一起。
“爸。”
李良浑身一震。
“好好改造。”
江锦辞看着他,“等你出来后,我给你养老。”
李良愣住了。
他就那么愣在那里,看着玻璃那边那个小小的孩子。
那孩子站在凳子上,手贴在玻璃上,眼睛亮亮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一如当初在石坳村一样,可又比石坳村时多了些什么。
他等了五年。
从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开始等,从离开石坳村那个晚上开始等,从火车站那个早上开始等,从自首那天开始等。
等这声“爸”
他等了好久好久。
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可现在,他等到了。
李良泪如雨下,一只手抓着衣服胡乱的擦着脸,另一只手依旧死死的抵在玻璃上,与江锦辞的手“紧紧”
贴着。
狱警走过来,把江锦辞抱下来,带了出去。
李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眼里的遗憾,一点一点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别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知道,心里头那个空着的最后一块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屋子里很安静。
墙上那口钟还在走,嗒,嗒,嗒。
门开了,两个狱警进来,架着李良往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李良挣扎了一下,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