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这孩子,真好!还懂事,不像小区里的孩子,闹腾的很。”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江莹莹走回客厅,看着江锦辞。
江锦辞也看着她。
“妈。”
他说。
“嗯?”
“那个奶奶,刚才一直盯着我看。”
江莹莹笑了。
“她喜欢你。”
“我知道,大家都喜欢我。”
江莹莹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已经擦干了的小脑袋。
“你先去睡吧,委屈委屈咱们阿辞,等明天被单干了,再铺到床上去。”
江锦辞点点头,往房间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妈。”
“嗯?”
“她刚才说娃娃亲,是什么意思?”
江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江锦辞看着她笑成那样,也笑了笑。
笑吧,多笑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然后江锦辞就把门关上。
夜里,江锦辞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白灰刷的,平平整整的,不像石坳村那间屋子的房梁,黑漆漆的,一抬眼就能看见蜘蛛网。
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莹莹。
她已经睡着了。
呼吸轻浅均匀,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微微翘着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江锦辞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天花板。
脑子里开始过事儿。
李良。
从石坳村那个醉醺醺、絮絮叨叨说着“这辈子就这点指望”
的男人,到前几天跪在地上抱着罐子、求她带娘回家的样子。
从买她来的人,到放她走的人,到把自己的命都交出去的人。
他跟来了。
他把所有东西都带来了,一辈子的积蓄,他娘留下的信,他娘的骨灰。
他把自己也带来了。
自首,交代,认罪,立功。
他知道自己会坐牢。知道这一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知道等出来的时候,七十多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他还是做了。
减轻了自己和江莹莹的不少负担。
不止是物质上的,那点钱,那点算计,那些交代,都是后话。
是那种……说不清的。
江莹莹恨了他五年。恨到想杀了他,恨到想掐死自己的孩子,说白了,之前江莹莹的心理就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
可昨天,她抱着那个罐子,跪在地上,说“我会尽力的”
。
她以后想起来,会不会还是恨?
会的。
原谅归原谅,恨归恨,两码事,不冲突。
那些事,永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