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就是带着我跑到最外围的山口,然后被我爹当着我的面打死的。”
“就在那个山口。”
“我走不出去了。一到那个山口,就想起她。”
江莹莹隔着窗外那段普普通通的土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五十年了。
五十年前,这里还是山路,崎岖陡峭,荒草萋萋。
一个女人牵着她的孩子,想从这里逃出去,被孩他爸追上来按在地上,活活打死。
孩子也被人按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从那天起,他就被困住了。
困在那个山口的血泊里。困在他娘最后那个眼神里。困在这片走不出去的山里。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他没有跨过那个山口一步。
每次走到那里,就想起他娘的血。每次想迈出去,就被记忆里的那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书法很好,学了四书五经,却走不出五十年前那个下午。
他活成了他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打女人,骂女人,把买来的媳妇锁在家里,就像他爹当年那样。
可他又不像他爹。
他会在儿子出生后慢慢收手。
他会在有人欺负孩子娘的时候把人打到下不了床、他会做鞋,会做饭。。。。
他是施害者。
他也是受害者。
他是那个被困了五十年的孩子。
而现在。
江莹莹看着窗外。
那段土路已经看不见了,被甩在后面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她知道,就在刚才,那个困了五十年的孩子,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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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
那条走了五十年都没能走出去的路,如今他为了送她和阿辞,走了出去。
为了送他的孩子。
为了送他孩子的娘。
他迈出去了。
江莹莹的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她转过头,看着石老汉。
他还在抖。
就在江莹莹转头的时候,江锦辞从她怀里挣出来。
下了座位,到石老汉面前,伸出手,牵住了石老汉那粗糙颤抖的手。
石老汉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看着江锦辞那只小小的手,攥着自己的手指的手。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越流越凶。
江锦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牵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