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看着他,点了点头。
石老汉便笑起来,背篓往肩上一甩,招呼着同村等候的几个人,踏着晨露走远了。
他的背篓空着,脚步却轻快,很快就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不见了踪影。
江莹莹还站在院门口。
她望着那条蜿蜒出山的小路,望了很久。
江锦辞安静地伏在她肩头,没有说话。
有风从山坳口吹过来,带着早秋微凉的潮意,把她几缕碎发吹落在他脸颊边。
江锦辞的名字,是江莹莹取的。
石老汉大字不识半筐,却也知道“锦辞”
是个雅致的名儿。
人家女大学生取的,能差么?
他没意见,逢人便夸:“我家阿辞这名儿,学问大着呢!”
他不知道,江莹莹握着江锦辞的手,在泥地上一笔一划教他写的,从来都是“江锦辞”
。
不是“石锦辞”
。
“这是你的大名。”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只有在妈妈这里,可以写这个江。不能写给别人看”
江锦辞看着她。
她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期盼,也有破釜沉舟的孤勇。
她不知道这个一岁多的孩子能听懂多少,但她还是提前给孩子灌输概念,也为将来离开提前铺垫,不厌其烦的告诉江锦辞,石锦辞是小名,别人叫的。江锦辞是大名,只属于妈妈和宝宝私下里的名字。
江锦辞伸出手指,勾住她的。
“拉钩。”
江莹莹愣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
她用力勾住他的手指,指节发白。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江锦辞也逐渐开始展现出过目不忘的天赋。
村里人也渐渐发现,江莹莹教孩子识字,竟教出了名堂。
那才一岁多的娃儿,已经能认百十个字,还会背完整的唐诗。
村里那些成天追鸡撵狗的野小子们蹲在墙根听了几回,竟也听住了。
几个主事的老人合计了几夜,最后硬着头皮来找石老汉商量。
“老石,你家这媳妇……能不能也教教咱村的孩子?”
石老汉刚想摆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他说了不算。
江莹莹垂着眼,手里慢慢叠着江锦辞的小衣裳。
“可以,但收学费。”
村里人面面相觑。
按理说这妇人是买来的,吃穿用度都是石家的,她凭什么要钱?
可他们有求于人,而且将来孩子要交给人家,也不敢开口得罪。
最后商定,按全村平均的月均收入,再除以二,给江莹莹算工钱。
但还是有眼红的人妇女酸溜溜补了句“教个书而已,不用晒太阳,有钱拿就知足吧”
,江莹莹只当没听见。
石老汉伸手想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