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半妖少年趴伏在棺材边缘,脊背高高弓起,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豹子。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不稳定,一会儿是练气期的微弱灵力,一会儿又爆发出堪比金丹期的狂暴妖力。
“这……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石磊举着塔盾,挡在众人身前,脸上满是冷汗,“老板,这种混血半妖在修真界是人人喊打的异类!正道要杀他除魔,魔道要抓他炼丹!带着他就是带着个活靶子!”
“我也觉得……”
金多宝缩在石磊身后,探出个脑袋,“而且你看他那样,神志都不清醒,万一狂性大发把咱们一锅端了咋办?要不……咱们趁现在把他扔下去?”
“扔下去?”
沐瑶清眉头紧锁。她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的身上满是伤痕,有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受过非人的折磨。那个金属项圈似乎勒得他很痛,他时不时伸手去抓,却被上面的禁制电得浑身抽搐,但他依然死死盯着众人,眼里的凶光没有半分退减。
那种眼神……
沐瑶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前世,她在那个吃人的孤儿院里,为了抢半个发霉的馒头而被大孩子围殴时,镜子里自己的眼神。
绝望,凶狠,不信任任何东西,只想活下去。
“不能扔。”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开口。他推着轮椅,竟然慢慢滑到了石磊的前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少年的攻击范围内。
“苏哥!你疯了!”
廖凡惊叫。
“别动。”
苏星河抬手制止了众人。
他盯着少年的那半张长满鳞片的脸,目光中透出一丝奇异的光芒,“你们看他的鳞片。”
“鳞片咋了?看着挺恶心的……”
金多宝嘀咕。
“那纹路,”
苏星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和镇魔剑上的‘封妖’符文,是同源的。”
“什么?”
沐瑶清一惊。
镇魔剑是上古神器,专克妖邪。如果这少年的血脉和镇魔剑同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祖上,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上古大妖,甚至可能是曾经参与过封魔之战的某种存在。
“夜君离费尽心思想把他送去缥缈宗,绝不仅仅是为了救人。”
苏星河分析道,“这少年身上,可能藏着关于‘人妖界限’或者上古封印的秘密。甚至……可能和缥缈宗的护宗大阵有关。”
“所以,他是个宝藏男孩?”
沐瑶清的商业雷达瞬间启动。
“是个烫手的宝藏。”
苏星河补充道,“但如果我们能控制住他,这或许是我们手中最大的一张底牌。”
就在这时,那少年似乎感觉到了苏星河身上那种独特的剑意气息(哪怕现在很微弱),突然变得更加躁动。
“吼!”
他猛地一蹬棺材,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苏星河!
速度太快了!
“小心!”
沐瑶清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直接挡在了苏星河面前。
砰!
少年并没有真的攻击,而是在距离沐瑶清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