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并不是离仙界最近的地方,而是离地狱最近的刑场。
当沐瑶清和苏星河冲上那座巨大的露天平台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沐瑶清这个两世为人的灵魂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原本应该神圣庄严的祭坛,此刻已经被无数暗红色的血管状触手覆盖。这些触手像是有生命的一般,疯狂地蠕动、搏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咕叽”
声,仿佛无数贪婪的嘴在咀嚼。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那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夜君离,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嵌在巨大的黑红心脏上的“人”
。
或者说,是一块人形的肉瘤。
夜君离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熔化,变成了那颗心脏的一部分,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血管插在他的后背、脖颈和手臂上,将不明的黑色液体强行泵入他的体内。他的皮肤被撑得透明如纸,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面游走的黑色符文。
“这……这就是他求的长生?”
苏星河的手指紧紧扣住琴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战栗。
“不,这是‘容器’。”
沐瑶清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冷冽,“天机阁根本没想让他飞升,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活着的电池,来启动这个该死的阵法。”
话音未落,那颗巨大的黑红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不像是声音,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两人的胸口。
“噗!”
苏星河修为稍弱,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整个塔顶空间的规则,变了。
沐瑶清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身上背负了一座大山。那是重力,被扭曲、放大了数十倍的重力!
“咔嚓!”
脚下的阵法石板瞬间龟裂。沐瑶清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猛地将手中的“断水”
剑插在地上,利用剑身的支撑,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梁。
汗水瞬间浸湿了她的红衣,黏腻地贴在背上,那种沉重感不仅作用于骨骼,更作用于内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肺、肝脏都在向下坠,相互挤压,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重力。
是血液。
随着心脏的第二次跳动,“咚——!”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笼罩了全场。
沐瑶清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鲜血竟然开始沸腾,血管暴起,仿佛要冲破皮肤,飞向那个祭坛上的怪物。
“它……在吃……血……”
苏星河艰难地拨动琴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时的夜君离,或者说是那个怪物,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俊美无双的脸上,如今布满了青黑色的经络,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但他看到沐瑶清时,嘴角竟然极其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饿……好饿……”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嘶吼声,那是夜君离的声音,却混杂着另一种古老而邪恶的重音。
“哗啦——”
数条手腕粗细的血管触手,带着破空之声,如长鞭般向两人抽来。
在数十倍重力的压制下,闪避几乎是不可能的。
“星河,防!”
沐瑶清大吼一声,同时强行催动体内的《化魔心法》。
既然你要吸我的血,那我就让你看看,这血你敢不敢喝!
她的双瞳瞬间变成了赤红色,原本沸腾欲出的鲜血被她强行压回了血管深处。一股暴戾的杀气从她体内爆发,硬生生地撑开了一片属于她的力场。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