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骁无语地看着天。
“许知行,刚才差点有人拿汽油点你家,你竟然在心疼清洁剂?”
“院子里有三口染锅。”
许知行站起来,脸色沉了一下,“里面泡着染了三天的玉米皮。要是被点了,材料全毁了。”
蒋承骁没说话了。
他知道许知行不是真的不怕。只是怕的东西不一样。
两人把洒了汽油的泥土铲掉,用清水冲了院门口的地面。那桶剩下的汽油,许知行果然找了几个空瓶子灌好,放在杂物间里。
“真留着擦工具?”
蒋承骁靠在门框上看他。
“嗯。这种纯汽油去污力很强,比酒精好用。”
“你怎么什么都能回收。”
“人家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蒋承骁的手背肿起来了。虽然他一直把手插在裤兜里,但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甩了两下手。
许知行看见了。
他进屋翻了翻那个布袋,拿了消炎药出来。又顺手抓了一卷绝缘胶带。
蒋承骁看到那卷黑色胶带,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我不用那个东西!”
“开玩笑的。”
许知行难得笑了一下,把胶带扔回桌上,拿出了那管祛疤膏,“用这个。手伸出来。”
蒋承骁不情愿地把手伸了出去。
“这玩意儿管用吗?不是祛疤的吗?”
“消炎成分也有。”
许知行捏着他的手腕,把药膏仔细地涂在手背的红肿处。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军和大黑都安静了,院子里只有虫鸣。
蒋承骁低着头,看着许知行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抹着。那些抹过的地方凉凉的,很舒服。
许知行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是长期做手工磨出来的。动作很轻,比涂他后背那些大伤口时轻多了。
蒋承骁的喉结动了一下。
“许知行。”
“嗯。”
“以后有这种事,叫我。”
“你已经在了。”
蒋承骁愣了一下。
对。他确实已经在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行了吗?”
他把手抽回来。
“行了。”
许知行拧好药膏的盖子,“明天别碰水,让它吸收一下。”
“那明天谁洗碗?”
“你用左手洗。”
蒋承骁瞪他。
许知行已经转身走回里屋了。
蒋承骁在原地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层薄薄的药膏。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