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骁没有先问“身子娇贵”
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有点闷:“所以早上那五百块,不是只买了一管祛疤膏。”
“嗯。”
“消炎药、祛疤膏,还有被子。”
“嗯。”
蒋承骁攥了一下拳头,松开,又攥紧。
“你为什么不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跟平时不一样。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说了又能怎样?”
蒋承骁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伤,旧伤叠着新伤,今天早上钻灌木丛又添了几道新鲜的红印。
他来这个破村子这么久,除了一条发霉的旧床单,什么都没有,冷的时候只能把所有衣服压在身上。
他以为只能这样了。
但许知行竟然在意他。
许知行觉得他的伤口不能不管,他的疤不能留着不治,他晚上不能冻着。
许知行觉得这些事情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值得花五百块——他们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一去解决。
而且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你还跟人家大夫说我身子娇贵?”
蒋承骁终于把话题拐到了这上面,声音闷闷的。
“你不娇贵?”
许知行把布袋放在桌上,“发烧四十度抱着公鸡哭,半夜冻醒了缩成一团还嘴硬说不冷,蚊子咬一口能骂半小时。不叫身子娇贵叫什么?”
蒋承骁张了张嘴,没说话。
许知行从布袋里拿出一盒消炎药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
被子是新的,蓝色格子花纹,摸起来厚实柔软。
“消炎药配着祛疤膏一起用,早晚各一次,先吃药再涂膏。”
许知行把消炎药扔给他,“被子今晚用,别再裹那条破床单了。”
蒋承骁接住药盒,低头看了看。
他又看了看那床新被子。
他想说谢谢。
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坐在沙发里,把药盒翻来覆去地看,假装在研究说明书。
“保质期还有一年半。”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还行。”
许知行走进厨房做饭。
蒋承骁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把那床新被子抱在怀里。
棉花的味道,新布料的味道。
他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隔着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像很暖。
这时候,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早就疯了。
【你家那位!!!他说的是谁!!!】
【我哭了,怕发炎怕着凉,订药订被子,去卫生所一个字都不说,这是什么神仙搭档。】
【复合肥小哥戴着口罩还把脸埋进被子里的样子好可爱啊啊啊。】
【他问“为什么不说”
的时候我心脏停了一拍。】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今天这糖够吃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