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一边用力擦着他的胸膛,一边说,“你现在欠我的钱已经涨了。刚才你抓伤我的手腕,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算你五百。加上之前的,你欠我一千八百二十块。”
蒋承骁闭着眼,眉头锁的死死的:“我好像遇到了黑心……黑心商家……”
“对,我就是黑心。”
许知行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他的后背,“所以你最好赶紧好起来。你要是死了,这笔债我就只能去清算你的遗产。到时候,你的游标卡尺、你的老头衫、你的复合肥背心,全都要拿去抵债。”
听到利息和抵债,蒋承骁的求生欲强了。他原本软绵绵的身体突然紧绷了下,嘴里嘟囔着:“不能!不能抵债!那是我的……我的精密仪器!”
“那就活着。”
许知行把剩下的酒全倒在他背上,用力揉搓,“明天起来去后山挖笋。挖不够五十斤,利息涨到百分之二十。”
蒋承骁闭着眼喊:“我要投诉!工商局……税务局……我要举报你!你是黑心商家!”
“没信号,举报无效。”
许知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白酒用完了,他的胳膊也累得酸。蒋承骁的体温降下去一点,但人还是不安稳。他陷入了另一个噩梦,双手在空中乱抓,抓不到东西就去抓自己的伤口。
“别抓。”
许知行按住他的手。
刚按住左手,右手又抬起来了。蒋承骁在炕上扭动。
许知行看着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一个东西让蒋承骁抱着,转移注意力。
许知行看了看四周,屋里没有枕头,只有竹子和稻草。
无奈之下,许知行走出屋子,恰好听到院子里将军不耐烦的叫声。这只公鸡因为下雨被关在笼里,正憋的难受。
许知行走到鸡笼边,伸手把将军抓了出来。
公鸡疯狂挣扎,翅膀扇着风,尖嘴试图去啄许知行的手。
“老实点,去干活。”
许知行掐着鸡脖子,把它拎进了屋里。
他把公鸡往蒋承骁怀里一塞。
将军刚想大叫抗议,就被蒋承骁滚烫的手死死搂住了。蒋承骁紧紧箍住公鸡,脑袋还往鸡毛里蹭了蹭。
公鸡被勒得翻白眼,脖子伸的老长,发出一声绝望的咯声。
神奇的是,抱着这毛茸茸的东西,蒋承骁真的不动了。他安静的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将军生无可恋地趴在蒋承骁怀里,两只爪子僵硬的张开,一动也不敢动。
许知行坐在炕沿边,看着这一人一鸡,长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腕,又看了看窗外变小的雨,眼皮也开始打架。他没力气回堂屋了,干脆趴在炕桌旁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屋里满是泥土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蒋承骁睁开眼,觉得头重脚轻,但烧灼感消失了。他盯着房梁看了几秒,记忆慢慢回来。甲方、白酒、利息、投诉……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怀里沉甸甸的,还有点扎手。
他低头一看。
一只红冠大公鸡正趴在他胸口,两只鸡眼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蒋承骁吓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卧槽!”
他惊叫一声,手一松。
将军得了自由,连叫都没力气了,连滚带爬的跳下炕,迈着发软的鸡腿,摇摇晃晃钻出了房门。它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被一个男人当抱枕搂了一宿。
惊叫声吵醒了许知行。
许知行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血丝,眼下有乌青。他看着蒋承骁,声音有些沙哑:“醒了?”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憔悴的样子,想骂人的话卡在了嗓子里。他注意到许知行还穿着昨晚那件湿了又干的衬衫,衣领歪着,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你守了一晚上?”
蒋承骁的声音软了一点。
“不然呢?等着给你收尸?”
许知行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烧退了就起来,别赖在炕上。”
蒋承骁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动了一下。这小子虽然嘴毒又抠门,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他想找件衣服给许知行披上,结果低头一看,自己也光着膀子。
“许知行!我的衣服呢!”
蒋承骁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