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巨大的落地窗,精致的法式大餐,穿着制服的厨师恭敬的站在旁边……
但他想不起那些食物的味道,也想不起自己坐在那里的感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了?”
许知行察觉到他的沉默。
“没什么。”
蒋承骁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就是觉得,这破地方虽然烂,但空气还行。”
许知行没说话。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许知行熟练的生火、洗肉、下锅。
糖醋排骨的香味很快弥漫在破屋里,盖过了霉味和土腥味。
蒋承骁坐在灶台前帮忙添柴。他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火候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小火。
“好了。”
许知行揭开锅盖。
浓郁的酸甜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围着那张缺腿的八仙桌坐下。桌子中间摆着一大盆糖醋排骨,旁边还有一碗蛋花汤。
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优雅的音乐,只有昏黄的灯泡和窗外的虫鸣。
蒋承骁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肉质酥烂脱骨。
“怎么样?”
许知行问。
“凑合。”
蒋承骁嘴硬道,但手上的筷子却没停,“比猪食强点。”
许知行也不拆穿他,自己慢条斯理的吃着。
“明天继续直播?”
蒋承骁突然问。
“嗯。”
“还做灯罩?”
“不,明天做竹编。”
许知行说,“后山有一片竹林。”
“竹子……”
蒋承骁看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游标卡尺,“竹子的硬度比玉米皮高,处理起来更费劲。得加钱。”
“加个红烧茄子。”
“成交。”
这一晚,蒋承骁睡的很沉。
虽然身下还是那张硬邦邦的炕,身上盖的还是那条破床单,但他没有再做噩梦。
梦里全是糖醋排骨和红烧茄子,还有那个拿着剪刀、面无表情逼他干活的许知行。
而许知行并没有马上睡。
他借着月光,坐在桌前,拿着那个游标卡尺看了很久。
“精度0。02毫米。”
许知行低声自语,“一般人不会用这种东西,更不会用的这么熟练。”
这个被他捡回来的男人,身份不简单。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干活,能帮他赚钱修这栋破房子,管他是逃犯还是大亨。
许知行放下卡尺,在那个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收入:300元。支出:排骨45元,蔬菜20元,调料15元。结余:220元。】
【债务人:成削。今日表现:尚可。具备精密加工能力,可开发潜力大。】
写完,他合上本子,吹灭了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一前一后,在这间破屋里竟然显得有几分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