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那种软弱和迟疑。
“我没有被下蛊,也没有被威胁。”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足够让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莲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从上个月开始就在交往了。”
“哈啊?!”
野崎美抓狂地揉着头,“你疯了?!这满脸写着‘我很可疑’的死鱼眼到底哪里好了?!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很好。”
千叶樱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着昨夜我们在地毯上相拥哭泣后的所有残破不堪,也有着为了替我掩盖那份耻辱而硬生生装出来的无畏。
“他比任何人都要温柔,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
她转回脸,看着野崎美,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仿佛不是在向闺蜜解释,而是在向整个世界、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川慎宣告
“我喜欢他。所以,请小美以后不要再说他的坏话了。”
“如果有人要找莲的麻烦……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死寂。
整个鞋柜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不仅是野崎美被她这番如同护食般的女王言震得说不出话来,连周围那些看戏的男生也都像吃了死苍蝇一样,脸上写满了绝望。
那个不可触碰的圣女,为了一个颓废的阴角转校生,拔出了剑。
而我,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男朋友”
。
我低下头,额前的碎遮住了我死灰般的眼睛。
我的指甲死死地抠着手心,感受着那因为极度羞耻和无能而引的阵阵战栗。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可悲的模样?
这个问题,在死寂的鞋柜区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我的神经。
不是因为黑川慎那压倒性的暴力,也不是因为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傲慢。
是因为我害怕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存在”
本身的恐惧,彻底击碎了我那层名为“全知玩家”
的虚伪外壳。
我害怕樱会消失,害怕这个脆弱的避风港会在下一秒被红门碾碎。
但我更害怕的……是我自己的过去。
那些被强行打上黑色马赛克的记忆,在此刻像是一具具正在解冻的尸体,散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已经隐约能拼凑出那个残酷的轮廓了。
第一次轮回,我是千叶樱,在地下室里被工藤那个老畜生折磨致死,甚至被切割成了肉块。
第二次变奏,我依然是千叶樱,被神崎透用照片要挟,在无休止的淫乱中迎来了世界的格式化。
这是第三次。
我以“黑川莲”
的男性躯壳降临。
我曾傲慢地以为,这是世界对我的补偿。
我以为这就是“真实”
,以为只要利用先知优势,提前把工藤和神崎透这两个垃圾清理掉,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千叶樱占为己有,完成这场隐秘的“水仙”
之恋,一切就能迎来happyend。
我大错特错。
这根本不是什么拯救的剧本。
从我以转校生身份踏入这个班级的第一天起,千叶樱就知道我是谁。
她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自以为是地布置陷阱,自鸣得意地用那些她早就烂熟于心的生活习惯去“攻略”
她。
她甚至强忍着对那个黑川慎的恐惧,配合着我演出这场地下恋情的烂戏。
『我到底算什么?』
『一串被隔离的冗余代码?一个患有妄想症的副人格?还是那个男人闲极无聊时投放进来的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