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手机,大拇指慌乱地按下了拒接键。屏幕暗了下去。
但她的呼吸依然没有平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角的猎物。
我静静地看着她。
死鱼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与情欲,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墨色。
『那个k。s,对吧。』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把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樱。”
我伸出双手,捧起她那张惨白的脸。
我没有像个暴君那样去逼问,我只是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角那因为极度恐慌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你在抖。”
“我没有……”
她咬着下唇,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我的手腕上。
“别对我撒谎。”
我叹了口气,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你的身体、你的温度、你的心跳……甚至你胃里的抽搐,我都能感觉得到。”
“因为我……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了解你承受的痛苦。你的痛,就是我的痛。”
这句本该听起来极其夸张的话,此刻却因为我语气中的那份真挚与凄凉,变成了一把精准的钥匙。
千叶樱彻底崩溃了。
她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小动物般的悲鸣,整个人重新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死死地揪着我胸前的衣服,哭得像是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却又面临海啸的迷路孩童。
“他……他要来了……”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断断续续,被恐惧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个电话……只要响三声挂断,就代表他已经在路上了……”
“莲……怎么办……不能让他看到你在这里……绝对不能……”
她甚至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绝望地重复着
“会被毁掉的……你会被他毁掉的……快走……求求你快走……”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
她竟然是在……担心我?
在那个隐藏在暗处、足以让她恐惧到生理性反胃的怪物面前,这个向来懦弱、甚至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大小姐,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我会受到伤害。
『啊……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鼻腔,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这就是为什么我无法放着她不管。
因为在泥沼里待久了,哪怕只是看到一点点微光,哪怕那微光是我这个别有用心的渣男伪装出来的,她也会拼了命地想要保护。
这不就是那个曾经被工藤欺骗、被神崎透利用的,愚蠢又善良的我吗?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
“冷静点,樱。”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玄关的方向。
那里,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正在幽幽地闪烁。
“我哪里也不去。”
我把她从怀里稍微拉开一点,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过,我是来陪你的。”
“既然他要来,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的杂种,敢碰我身体里分出去的灵魂。”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除了墙上那座古董座钟出的沉闷滴答声,就只有怀里女孩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我能感觉到千叶樱的体温正在迅流失。
刚才还在沙上因为情欲而滚烫的肌肤,此刻却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一样,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双紧紧攥着我衬衫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咔哒。』